阿尔宙斯话音未落，星图上帷幕市方向的光点又暗了一分。
林昊脚下的烈空坐猛地加速，绿色龙躯撕裂云层，身后三圣兽拉成一条斜线紧紧跟上。
风声太大，什么都听不清，可林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十六块石板，第一块绝对不能丢。
通讯器里竹兰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林昊，我在时空之塔东侧，比你离帷幕市更近。”
她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冠军该有的利落，可尾音还带着一丝没压干净的沙哑。
“星罗交给了坂木的人看着，我先过去探路。”
林昊皱眉。
“你一个人？”
“烈咬陆鲨还能打。”
竹兰没给他反驳的机会，通讯器里传来龙翼破风的声响，信号晃了两下就稳住了。
林昊攥了攥拳头，转头看向肩上的阿尔宙斯。
“帷幕市的石板具体在什么位置？”
“神和神殿地下第三层，远古祭祀厅。”
阿尔宙斯前爪划出一道金光，在空中投出一幅简陋的结构图。
三层地宫，通道狭窄，越往下越暗，最底层标着一个微弱的金色光点。
“石板被黑色藤蔓状物质缠绕，那东西的能量特征我从没见过。”
它的声音压得很沉。
“我只能确定一件事，它在吃石板。”
雷公从后面凑过来，一脸跃跃欲试。
“藤蔓嘛，烧了不就完了？炎帝，你上！”
炎帝瞥了它一眼，鬃毛上的火焰跳了跳，没接话。
它背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在高空气流里隐隐作痛，可它咬着牙一声没吭。
水君飘带缠紧了自己的身体，声音低低的。
“别大意，阿尔宙斯都说没见过的东西，烧不烧得动还两说。”
雷公耳朵往后压了压，嘟囔了一句什么，被风声盖过去了。
烈空坐在帷幕市上空收翼，龙身几乎贴着神和神殿的屋顶掠过。
林昊往下看了一眼，整座神殿外围的草地已经枯黄了一圈，泥土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微弱的紫黑色荧光，像是地底的血管被什么堵住了。
竹兰的烈咬陆鲨已经停在神殿正门前，龙爪插在石阶缝隙里，浑身鳞片竖着，低吼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
竹兰站在台阶上，手里握着一枚小型探测仪，屏幕上的数值跳得飞快。
林昊落地的时候，她头都没回。
“地下能量浓度是地表的十七倍，而且还在涨。”
她终于转过身，灰色眼睛里映着暮色，脸上的表情冷静得像一堵墙。
可林昊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的指尖在微微发抖，那是刚才拆控制环时被信号反噬灼伤的。
他什么都没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伤药树果递过去。
竹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树果是给烈咬陆鲨的。”
竹兰嘴角动了一下，接过树果，转身塞进烈咬陆鲨嘴里。
龙咬了一口，哼了一声，表情明显舒服了些。
林昊走到神殿门前，掌心守护者印记贴上石门表面，金光渗进去的瞬间，门缝里涌出一股冰凉的气息，带着腐朽和铁锈混杂的味道。
“这味儿不对。”
他退后一步，阿尔宙斯的十二块石板同时指向门内，金光探进去三米就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里面有干扰源，我的感知被压到了五米以内。”
阿尔宙斯前爪落地，语气罕见地带上了谨慎。
“进去之后，你等于是个瞎子。”
雷公耳朵一竖。
“那我先进去趟路！”
“你趟什么趟，你连自己尾巴踩了什么都看不见。”
水君飘带一卷把它拽回来。
林昊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每隔三步就有一盏油灯，可灯芯全灭了，只剩灯座上凝固的蜡油。
黑暗从石阶底部往上涌，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呼吸。
炎帝走到最前面，鬃毛上的火焰压到最低，橘红色光芒只照亮了脚下两米。
竹兰跟在林昊身侧，烈咬陆鲨在后方断后，龙爪的指甲刮在石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一层，空的。
石壁上的远古壁画被黑色纹路覆盖了大半，只剩几个模糊的轮廓，像是某种祭祀场景。
林昊手指划过壁画表面，指尖触到黑色纹路的一刻，一阵刺痛从指尖窜上手臂。
他猛地缩手，指尖上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别碰那东西。”
竹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探测仪凑上去扫了一下，屏幕上的数值猛地跳到红色区域。
“时空侵蚀物质，浓度极高，沾上皮肤会干扰神经信号。”
她抬头看着他，灰色眼睛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手还能动吗？”
林昊活动了一下手指，食指微微发麻，但还能攥拳。
“死不了。”
“我问的是能不能动。”
“能。”
竹兰松开他的手腕，转身继续往下走，步子比刚才快了半拍。
第二层，石壁上的黑色纹路更密了，像蛛网一样铺满整个通道。
炎帝每走一步，脚下的石砖就发出轻微的碎裂声，黑色纹路从裂缝里渗出来，贴着炎帝的蹄子往上爬。
炎帝低吼一声，火焰拳砸在地面上，黑色纹路被烧退了半米，可三秒后又重新爬了回来。
“烧不干净。”
炎帝声音闷闷的，鬃毛上的火焰开始不稳定地跳动。
水君飘带试探性地抽了一下黑色纹路，纹路缠上飘带的瞬间，水君整个身体抖了一下，猛地甩开。
“这东西在吸我的力量。”
林昊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水君一眼，飘带尖端的光泽暗了一小截。
阿尔宙斯趴在他肩头，十二块石板的转速降到了最低。
“越往下，干扰越强，到第三层，我可能连石板都维持不住。”
林昊没有停下来。
第三层的入口是一扇半开的石门，门缝里透出暗金色的微光，那是石板残存的能量。
林昊侧身挤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吸了一口凉气。
祭祀厅比他想象的大三倍，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面石壁上全是黑色藤蔓，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蔓延到穹顶，像是活的。
厅正中央的石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石板被藤蔓缠得只露出一角，表面的光芒每跳一下就暗一分。
竹兰看了一眼探测仪，脸色变了。
“石板的能量只剩百分之十一，最多撑十五分钟。”
林昊攥紧拳头，守护者印记在掌心烫出金光，朝石台迈出第一步。
脚刚落地，四面墙壁上的黑色藤蔓同时动了。
数十条藤蔓从石壁上剥离，像蛇一样朝他扑过来，速度快得连雷公都来不及反应。
炎帝挡在前面，神圣之火铺开一道弧形火墙，烧断了最前面三条藤蔓，可断口处立刻长出新的，比之前更粗更快。
竹兰的烈咬陆鲨龙星群砸向穹顶，想把上面的藤蔓炸下来，可星光碎片打在藤蔓上直接被吸收了，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物理攻击和能量攻击都吸？”
竹兰牙根咬紧。
林昊盯着那些藤蔓，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所有藤蔓都在朝他涌，可没有一条碰竹兰。
“它们冲着守护者印记来的。”
阿尔宙斯声音急促。
“石板的能量和印记同源，这些藤蔓把你当成了第二块石板！”
林昊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金光，又看了一眼十五米外被藤蔓缠死的石台。
“那正好。”
他攥紧拳头，守护者印记的金光暴涨三倍，整个祭祀厅被照得通亮。
四面墙壁上的藤蔓疯了一样朝他涌来，黑色的浪潮从四个方向同时合拢。
竹兰瞳孔猛地收缩。
“你疯了？！”
林昊朝她咧嘴一笑，抬脚朝石台冲了过去，身后的藤蔓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追上来。
金光与黑色在祭祀厅里搅成一团，林昊的手指碰到石板边缘的一刻，整座神和神殿从地基开始震颤，穹顶裂开一条缝，一束月光直直照在石台上。
可那束光里夹着一道黑影，黑影落在石台对面，缓缓站直身体，露出一张林昊从未见过的脸。
那人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
“守护者，你来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