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日的声音消失在通讯频道里,地下空间的管线却像收到了命令,紫色液体的流速猛地翻了一倍。
林昊掌心的金光被反冲力顶得直跳,阿尔宙斯十二块石板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在用枪之柱的能量反哺节点!”阿尔宙斯前爪死死压在地面,金紫色光芒在地板裂缝里挣扎。“三枚徽章的权限撑不住了!”
土星推了推眼镜,平板上的数据飞速滚动,嘴角弯了弯。
“我说过了,三枚徽章不够。”
林昊咬紧牙关,掌心的守护者印记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右侧墙壁轰然炸开。
碎石飞溅中,一道银白色身影冲了进来,紫色管线缠满全身,手持一柄巨大的机械臂。
木星。
银河队第三干部。
她比火星矮半个头,短发贴在脸上,眼睛却大得吓人,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没有任何情绪。
机械臂猛地挥下,炎帝侧身闪开,可第二只机械臂已经从地下钻出,直接钳住了炎帝的后腿。
“别动。”木星声音轻飘飘的,像在哄小孩。“动了会断。”
炎帝怒吼着喷出神圣之火,木星手臂上的紫色管线膨胀一圈,硬生生挡下了火焰。
“这管线直接连着母体的能量,打不穿的。”土星在一旁补充,语气像在做实验记录。
林昊扫了一眼战场。
土星守着装置,改造铜镜怪在释放时空干扰场。木星卡住炎帝,机械臂连着地下管线,打起来整个基地都在给她充能。
两个干部同时出手,把他堵在了最不利的位置。
“雷公,先救炎帝!”
雷公咆哮着冲出,十万伏特劈向机械臂关节。木星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歪了歪头,另一只机械臂从背后伸出,直接拍在雷公腰上。
雷公被砸出十几米,撞断了三根管线,紫色液体喷了它一脸。
“呸呸呸!什么鬼东西!”
“时空碎片溶液,沾到皮肤会让你的动作慢半拍。”木星说完,又转向炎帝。“你的火好烫,我喜欢。”
炎帝鬃毛炸开,声音里全是愤怒。“放开我!”
“不放。”
竹兰看准时机,烈咬陆鲨的龙星群砸向木星背后的管线根部,三根主管线同时断裂。
木星的机械臂力量骤减,炎帝猛地挣脱,火焰拳砸在机械臂上,终于砸出一道裂痕。
可土星的改造铜镜怪同时发力,时空干扰场的范围扩大了一倍,竹兰和烈咬陆鲨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你们太着急了。”土星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再拖十二分钟,枪之柱的仪式就会进入不可逆阶段。”
林昊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十二分钟。
坂木从管道摸进去至少需要八分钟,留给他正面解决两个干部的时间只剩四分钟。
“水君,冰封地面,把管线全部冻住!”
水君飘带展开,清水贴着地板扩散,零下六十度的冰层从脚底蔓延向整个地下空间。紫色液体的流速骤然降低,木星的机械臂也开始打滞。
土星皱了皱眉,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操作。“调整管线温度补偿。”
来不及了。
林昊一脚踩碎冰面,守护者印记的金光没有朝上走,反而全部灌入水君的冰层。
金色的冰沿着管线逆流而上,直接冲进了装置内部。
黑色晶体的旋转速度骤降。
土星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他猛地抬头,眼镜后面的眼睛第一次露出慌张。
“你在做什么?金色能量会和母体共振!”
“我知道。”林昊盯着他,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共振之后,母体会暂时休眠,你的干扰场也会跟着断。”
黑色晶体发出刺耳的尖啸,紫色光芒与金色光芒交替闪烁。
三秒后,整个地下空间的紫色管线同时暗了下来。
时空干扰场消失。
阿尔宙斯十二块石板轰然亮起,金光冲天而起,将三枚徽章的权限推到了极限。
“就现在!”
雷公从紫色液体里跳出来,十万伏特带着全部愤怒劈向改造铜镜怪。没有了母体能量的加持,那只铜镜怪连反应都慢了三拍,被电弧贯穿镜面,裂成碎片。
光怀里的铜镜怪终于停止挣扎,镜面上的裂纹也缓缓愈合。
土星退后两步,看着碎了一地的改造铜镜怪,嘴唇抖了两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花了三年时间改造这只铜镜怪,喂了上百块时空碎片,调试了四万七千组参数,比他这辈子做过的任何实验都倾注心血。
三秒就没了。
木星更惨。
管线断了能量供给,她身上的机械臂一个接一个瘫痪,最后像甩掉一堆废铁一样砸在地上。
炎帝站在她面前,火焰拳举得老高,鬃毛烧得噼啪响。
“还喜欢吗?”
木星盯着那团火,大眼睛眨了眨。
“好烫。”
她蹲了下去,双手抱住脑袋,不打了。
克洛诺看得嘴角直抽。“这就认怂了?”
“她从来都怕痛。”土星终于开口,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某种无力的疲惫。“火星负责打,木星负责挡,我负责想。三个人才凑一个完整的战斗单位。”
他低头看了一眼平板,数据已经全部变成乱码。
“你赢了这一关,可赤日手里还有帝牙卢卡的力量,四枚徽章对一只时空之神,你觉得自己有几成胜算?”
林昊没有回答他,走到中央装置前,将手掌按在休眠的黑色晶体上。
金光渗入晶体内部,大量画面涌进脑海。
天冠山的节点归属在不断跳动,赤日的权限和他的权限交替闪烁,像两个人在抢同一把锁的钥匙。
他看到了管道另一端的坂木。
猫老大正在时空之塔底部,暗影球精准命中了控制环的信号源,可另一台备用设备在塔顶同时启动,星罗脖颈上的控制环只松了两秒,又重新收紧。
坂木抬头看向塔顶,猫老大趴在他脚边喘粗气,喵喵抱着碎通讯仪蹲在角落发抖。
“还有一台。”坂木咬着牙站起来,西装上的血已经干成深褐色。“再上一层。”
画面断了。
林昊收回手掌,转身看向竹兰。
她站在碎片中间,灰色眼睛倒映着休眠中仍在微微闪烁的黑色晶体,手里的旧精灵球传来若有若无的温度。
星罗还在等她。
“坂木到了时空之塔,但控制环有备用信号源,他一个人切不干净。”
竹兰握紧精灵球,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我去。”
林昊拦住她。“你去时空之塔切信号,我去枪之柱打赤日,分兵两路。”
竹兰停下,回头看着他的眼睛。
十七年前,他的父母也是在这座山里分开的,一个去封锁裂缝,一个留下断后,然后一别就是一辈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伸手理了理他被碎石弄乱的衣领。
“别死。”
“冠军大人的命令,我得听。”
竹兰转身冲入通往时空之塔的通道,烈咬陆鲨紧紧跟在身后,龙尾卷起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很高。
林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气。
“阿尔宙斯。”
“嗯。”
“枪之柱,多远?”
阿尔宙斯抬爪点向头顶。
“穿过天冠山主峰,垂直距离一千二百米。”
林昊翻身跳上烈空坐,雷公、炎帝、水君归位,固拉多的精灵球挂在腰间,守护者印记在暗紫色天空下烧成一团金火。
烈空坐冲破天冠山穹顶,碎石和紫色电弧被甩在身后。
枪之柱出现在视野正前方,一座由远古石柱组成的巨型祭坛悬浮在时空裂缝之上,帝牙卢卡的巨大身影盘踞在柱顶,蓝色铠甲上的钻石发出刺目的光芒。
赤日站在祭坛中央,抬头看着林昊,紫色光柱在他身后撕裂了半片天空。
他旁边,还站着一只帕路奇亚,粉紫色的身躯嵌满了时空碎片,肩甲上的珍珠散发着扭曲的光。
两只时空之龙,同时在场。
赤日抬起手,声音穿过风暴传来。
“你比我想象的快,可你也比我想象的蠢。”
他脚下的祭坛亮起血红色光芒,帝牙卢卡与帕路奇亚同时低吼。
“欢迎来到枪之柱,守护者,这里是你父亲消失的地方,也会是你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