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
风萧瑟,雨淋淋,整座皇都都笼在了水雾之中。
冰冷的御前跪倒一片人,每个人脸上都冒出了涔涔汗珠,身躯抑制不住的颤抖,害怕到了极点。
他们是大奉星象司的星官,前不久收到圣旨,负责为新帝登基挑选日子,精挑细选了今天这个日子。
谁料,早上还是晴空万里的黄道吉日,破天荒的下起了雨,还是一场无法驱散的大雨。
意识到失责的众人连滚带爬来到御前请罪,一跪便是数个时辰,生怕掉了脑袋。
龙椅之上。
批完了最后一道奏折的高承安随手将手中的竹笔丢到一旁,而后瞄了一眼跪着的几人,问:“这就是你们挑选的好日子?”
虽未正式登基,但高承安如今便是整个大奉的帝王,一言一行皆有无上威严,玄鸟国运尽加其身,让人不敢直视,更生不出一丝忤逆的心思。
几个星官惶诚惶恐,只觉得一股莫大的威压袭来,顿感一阵窒息,匍匐在地不敢吱声。
有个胆子大的星官微微起身,壮着胆子禀报:“陛下…实在是因为时间太急了些…”
他试探性的看了一眼龙椅,“要不还是延后吧?”
高承安抬头望了一眼殿外,看着那淅淅沥沥的雨,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俯视着星象是的几个星官,“延后?朕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领头的星官支支吾吾道:“陛下,冒雨祭天……怕国祚不稳啊”
高承安缓缓起身,身上那股龙威骤然爆发,如飓风之眼,肆虐着整座大殿!
他目光坚定,字字如雷道:
“朕不是大虞昏聩的启昌帝!也不是短命的明武!朕这个位置是一剑一剑砍出来的!”
“苍天不予,朕自取之!”
“这本就属于朕的!!!”
这最后一声近乎龙吟,整座皇宫的人闻之色变,无不感到心神摇曳。
龙相尽显的高承安看向矗立在一旁的太监,声音低沉道:“去,告诉所有官员,登基之事正常进行。”
太监拱手回道:“得令。”
随后便化作一道血线消失在大殿之内。
高承安冷冷扫了一眼已经吓破了胆的几个星官,“滚吧。”
“多谢陛下。”
“多谢陛下。”
几个星官连滚带爬的逃出了紫极殿,有个出门时不小心绊到了门槛,摔了个狗吃屎。
高承安看着几人狼狈的模样,伸出手揉了眉心,“一群蠢才……”
话了,他踱步走出了紫极殿,速度不快不慢,哪怕淋雨了也没有撑伞,就这么淋着雨走向了祭天之所。
一路上也有眼力见的太监凑上来,想为自家这个新主子撑伞,却都被高承安出声呵退了。
“退下。”
“朕要淋着雨去登基。”
哗啦啦……
无数雨水顺着高承安的脸颊流下,不知怎的渐渐染红了他的眼眶,酸涩了他的鼻腔,哑了他的喉咙。
霎时间,压抑在心中的痛楚一股脑的翻涌而出,他有些走不稳了,脚滑了好几次,险些栽倒。
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一步步朝着祭天的天坛走去,风雨无阻。
望眼望去,他的身形也一步步高大起来,顶天立地那般高大。
文武百官跟在高承安身后,同样淋雨而行,他们看着高承安的背影,一个个顿时红了眼眶。
帝皇不会哭泣,还好,天会下雨。
——
在这风雨飘摇中,高承安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大夏,年号:太禹,废大奉六道,纳大虞版图,设两京三十六省,七十二州。
……
江南总司。
正在潜心修炼的陆去疾忽然听到了一道激动的声音——“主公!主公!”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陆去疾立马结束了修炼,走出了房间。
嘎吱。
门一开。
陆去疾便看到了一脸欣喜的司徒贺。
“司徒,发生了什么大喜事,让你这么高兴?”
陆去疾好奇问道。
司徒贺哈哈大笑:“主公,你弟弟登基了,改国号为大夏,号太禹帝,天下正式一统了。”
陆去疾不慌不忙走到一旁的石凳上,端起茶杯自饮自酌了起来。
喝完,他看了一眼司徒贺,笑了笑:
“司徒,这不就在意料之中吗?”
“你肯定还有其他事告诉我对不对?”
司徒贺笑得更大声了:“知我者,主公也。”
“太禹帝上朝第一天便将主公你册封为太武王,封地江南三州,食邑百万户,见帝不跪,位同天子!”
“子安被册封为道家大天人,太一道门掌教,食大夏龙运,位比三公!”
“不仅如此,潮笙,猴子,老王…等等都被封了爵位,赐了紫衣金绶,食大夏龙运,位比侯爵!”
他笑着提起茶壶,亲自给陆去疾斟了一杯,“天下终是太平了,我怎么能不高兴?”
陆去疾抿了一口茶,也跟着笑了笑:
“天下太平了是该高兴。”
他抬头看了看司徒贺,问道:“司徒,要不要入大夏一朝当当宰相?”
司徒贺摇摇头,婉拒道:“不了,站的太高脚会酸的,那位置太累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司徒贺身为寒枭士,有自己的风骨,他认为如今的太禹帝高承安比不上故主明武帝东方朔,更比不上现如今的主公陆去疾,不配让他入朝为官。
谋过人妖之争之后,他总觉得朝廷那些算计没什么意思,入不了他的眼。
退一步来说,他的年纪确实上来了,这最后一战差点要了他的半条命,他着实没什么心思玩弄权术了。
让他出几个主意治理天下可以,让他入朝为官,他就是打断了腿也不愿意。
与司徒贺共事这么久,陆去疾岂能看不出他的想法?
但陆去疾并未点破,而是顺势说道:
“那你就在咱们江南养老吧,顺便治理一下三州。”
司徒贺赞同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司徒贺坐到了陆去疾身侧,嘴巴张了张,有些欲言又止,一番纠结的模样。
陆去疾瞥了一眼司徒贺后径直开口道:
“你是想说我爹的事情吧?”
此话一出,司徒贺顿时一怔,“主公,你怎么……”
陆去疾一脸怅然道:“司徒,其实昨天我根本没睡着,只是不想醒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