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主！”
“司主赢了！”
有人激动的喊了一声。
此言一出，所有人族修士心中悬着的大石头轰然落地。
“胜了！”
“胜了！！！”
猴子、黄朝笙等人哈哈大笑，笑声肆意轻快，直冲云霄。
上官长夜抹了把嘴角的鲜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继续杀向身前的五境妖官。
陆天行压了压头上的斗笠，随后提着剑，不快不慢走向一尊五境妖官。
不同于其他人，他显得格外淡定，他心中始终相信陆去疾能赢。
陆去疾胜妖天子相柳之后，局势发生了巨大得变化。
人族修士士气高涨，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不顾一切的冲向妖族。
妖族节节败退，青色官袍的四境妖修一个接一个死去，完全不是黄朝笙、猴子等人的对手。
五境红袍大妖也油尽灯枯了，被陆天行、令狐剑等人压着打，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根本支撑不了多少时间。
毫无疑问，妖族败局已定。
厮杀声震天动地，陆去疾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转身朝着身后的深坑走去。
坑中。
妖天子相柳跪在血泊之中，一头白发散落肩头，身形微微前倾，看着有些佝偻，虽然一言不发，但写尽了落寞。
他那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地面，眼底深处看不到一丝情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败了，脊梁都被陆去疾打断了，直不起腰来，连抬头都有些苦难。
曾几何时，洛水聚妖，万妖谷点兵，相柳自认为心比天高，只手便可横推大虞一十三州。
现如今，他身上再也看不到一丝意气风华，只有满头华发。
此刻的他再也不是雄才大略的妖天子相柳了，只是一个伏跪于地的手下败将罢了。
陆去疾走到相柳身侧，看着这位昔日的对手，张了张嘴：“你败了。”
相柳喉结上下涌动，声音嘶哑：
“你赢了。”
陆去疾抬起手，地上的天不戾瞬间飞入掌心。
他手臂下压，天不戾黑色的刀身靠在了相柳的肩头，距离其脖颈不过半寸的距离，只要陆去疾稍稍用力，便能取了妖天子相柳的性命。
“还有遗言吗？”
陆去疾低声问道。
“死而无憾。”
相柳十分平静的说道。
他，妖天子相柳，真的死而无憾了。
虽然妖族未能占据天下，但妖族走出过万妖谷，见识过水有多清，天有多蓝。
事有可为，杀身不顾，输了就输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至少，它们为了自由浩浩荡荡的争过，只是时运不济罢了。
相柳相信，只要妖族不灭，千年以后还会有妖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最后走出万妖谷。
若是千年以后再失败了，那便再等千年，终有一日，妖也会自由。
陆去面无表情，手臂微微用力，准备就此了结相柳的性命。
相柳却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抬起了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陆去疾，莫名一笑：
“陆去疾，要是有一天，你也落到和我一样的境地，我希望你有不一样的结局。”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相柳这话发自内心，带着一股真诚。
陆去疾手上的动作没停，喉间挤出一声：“多谢。”
相柳缓缓阖上眼，坦然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股还能与你再见的感觉。”
“要是下次见面，我还会与你再争一次。”
陆去疾眼睛微微一眯，好似想到了什么，持刀的手用力一挥！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咚。
妖天子相柳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段弧线后滚落在地。
似是无颜面对万千妖族，相柳的脸刚好被一团泥巴糊住。
一代雄主，就此陨落。
陆去疾站在无头妖尸旁大口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只剩下白骨和经络的手臂，低声道：“这还能养的回来吗？”
“撕拉”一声。
陆去疾放下刀，扯下身上的布条，裹住自己面目全非的手臂。
系紧之后，他重新拾起插在地上的天不戾，瞥了一眼小竹屋前正在和春秋士周长青厮杀的四尊红袍妖官，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砰！
陆去疾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整个人如一枚出膛的铁弹弹射而出！
他意念一动，《仙影御风》催动到极致，身形顿时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冲小竹屋。
一瞬，仅仅一瞬，他便跨越了几十里，稳稳落在了小竹屋前。
落地的刹那，陆去疾脚下的土地龟裂开蛛网般的裂纹。
原本正在和春秋士周长安抗衡的四尊红袍妖官，在看到陆去疾身形的一刹那，肉眼可见的慌了神。
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恐惧。
方才天穹之上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连天子都败了，它们四个拿什么去挡？
“陆、陆去疾？”
牛头大妖的声音都在打颤，握着月牙铲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不好！”
蛟属大妖面色煞白，蛇尾不自觉往后缩了缩，猩红的信子吐得飞快，“快！快后撤！”
六臂大妖当机立断，六柄弯刀收刀就跑，没有丝毫犹豫。
它很清楚，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白骨大妖二话不说，灰雾一卷，身形便往后掠去。
四妖联袂后退，速度快到了极致，一个个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来，生怕晚了一步就被陆去疾一刀砍死。
只是他们刚后退没几步，一个冰冷的声音却从他们背后传来——
“想走？”
“晚了点吧？”
四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在同一瞬间炸起！
他们明明在往前跑，陆去疾的声音怎么会从背后传来？
这不可能！
四妖虽没看到陆去疾的人，但后颈处那股刺骨的杀意如同一柄无形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刺得它们脊背发寒。
来不及转身，来不及思考，四妖本能地运起全身妖力，向身后一股脑砸去！
四道妖气凝成四色光柱，齐齐轰向身后，声势不可谓不大，连四周空间都出现了破碎的裂痕。
陆去疾没有半分慌张，意念一动，《仙影御风》催动到极致！
他的身形在四道妖气扑面而来的一刹那，如一缕轻烟贴着妖气的边缘滑入其中，金色残影在四色光柱的缝隙间穿梭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