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嗯。”
“情况如何？”
“咸鱼挺香的。”
回到码头，分身果然没有老实待在船上，此刻蹲在港口木箱上看三五个码头工人打扫之前溅射的碎石，嘴里还叼着根烟。
听到杨凡的回答，分身嘴边猩红的烟头都停止了燃烧，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杨凡手中的褐色玩意儿。
“这么大的镇子，你就买了条咸鱼回来？”
杨凡另一只手挠了挠后腰痒痒。
“没办法，这地方比你想象中空旷，这条鱼都是我从镇长家顺的。”
“……啥？！”
将手里撕了一半的鱼干交给一脸无语的分身。
杨凡来到炼金工坊号旁用力一踏地面，在几声压低的惊呼中跳上了数米高的甲板。
叮！
“杨凡大师，金银岛黑市的事还未打听到，但身份证明和登岛记录有可以确定。之前有一个探子拿着您给的灵魂硬币通过官方渠道登岛，就问出了这件事来，但他当时一并知晓了岛屿可以抵御黑雾的消息想要留下，于是把情报高价打包卖给了别的公会，签了封口契约、拿着钱后，在岛上买房准备安家。”
别看都有百万玩家进入了繁华之路。
但“繁华超大陆”面积不小、起步估算都有美利坚那么大，百万玩家撒进去跟走线进去的电子宠物似的，掀不起任何波澜。
同时因为【灵魂筹码】这条海域特征不分来历一视同仁，这里的Npc们也早已养成了冷漠对待他人的态度，不会轻易告知任何情报。
加上混乱海域的折损、误入海盗同盟的倒霉蛋儿、以及玩家自己的困难等种种因素……
因此这百万人里，能有1万接触到登岛记录这条公家信息都算侥幸。
情报联盟的探子拢共不超过50，有1个能在这百分之一行列已经很幸运了。
但……
这都不是情报联盟失职的理由！
严国远虽然没在私信里道歉，但心里早已把那群探子骂了半天。
登岛记录这么重要的事今天才被杨凡打听到。
他都是从卧底别家的眼线那问出来的！
简直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不过这也给严国远提了个醒，繁华之路跟蔚蓝浅海最大的不同不是海域特征，而是这里存在文明！
以前那些探子没得选，大哥不说二哥，自然会跟联盟一条心。
现在接触到文明、选择多样以后……
恐怕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给将来做打算了。
“人心思变呐！”
杨凡感慨了一句，给严国远发去回复。
“行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其他人带回来的情报我也看见了，虽然杂了点但数量确实不少，没乱花我的钱。以后多注意一下，先跟探子们谈清楚报酬，不然这样的意外不会只发生一次。”
“明白！请大师放心。”
不咸不淡地回复了几句，杨凡结束通讯后望着空无一物掌心，想起了船底的无声潜水器。
虽然那时他就已经知晓炼金术士们搞出了类似电台的东西，只不过通讯靠的不是电波，依旧是某种玄学力量。
且范围不大，主要作用是无声穿透海水，毕竟是潜水器用的装置。
但繁华之路连“电话”都搞出来了这是真牛博一！
情报肯定依旧需要付费，但通过电话交换情报肯定不像玩家一样，还要额外收一笔“漫游费”。
之前在镇长办公室的谈话，罗威尔在探杨凡的底。
杨凡又何尝不是在探他的底？
总之结果就是……
“雀蟒吞龙！”
注意到杨凡结束通讯，埃菲从已经变成楼梯间的船长室外那道通往下层舱的暗门浮出脑袋，冲杨凡招手示意他过去。
望着她脸上花花绿绿的鬼面条纹面具，杨凡翻了个白眼，走过去进入尾舱。
果不其然4个安吉莉亚都聚在这里等他消息。
【什么？我们已经被认出来了？！】
“是这条船被认出来了，你们……估计也快了。”
杨凡纠正说法，“罗威尔以为他藏得很好，殊不知我的感知+预判根本不通过微表情就能得出答案。不同于镇上那些居民的敌意、他始终对我抱有一丝恶意，不出意外这座黑市就是他留下的陷阱。”
望着杨凡手中那张黑市路线图，安吉莉亚点了点头。
别说杨凡本就感知敏锐，普通法师乃至她们这群幽魂都能通过精神力捕捉到一丝人的情绪，从而发现眼睛没注意到的细节、方便吓人。
温将杨凡手中的手绘路线图拿去重新绘制成能看的样子。
埃菲从温背上收回视线。
【那船长，你知道他打算怎么做吗？】
“不知道。”
杨凡果断摇头，轻松的坐在椅子上，“为避免打草惊蛇，我没审他、甚至没动用幻术。”
【？？？】
在4个安吉莉亚愣然的注视下，杨凡咧嘴一笑。
“毕竟谁说我打算走那条路的？又要往南还要跟人做生意，也不嫌麻烦。有科林的记忆在，我们直接顺着天乌贼商会熟悉的那条航线跑不就行了？这一路上哪有驻军、哪有黑市，连一座座岛的当权者是什么货色他都门清。只是因为我们刚从混乱海域出来，抵达的第一座岛就是边缘岛，才跟这里的镇长虚与委蛇一下，他说他的、我走我的，岁月静好。”
4个安吉莉亚恍然大悟，对杨凡投以敬佩的目光！
【船长牛博一！】*4
【但还是没有解决一个重要问题。】
安吉莉亚放下鼓掌的手，恢复正常。
【能确定这里的人真的来自我们原先的世界是好事没错，不仅方便购买炼金材料跟其他东西，我们对这些人可能掌握的力量层次也有一个大概认知。但连一个被发配到边缘岛担任镇长的家伙都能认出炼金工坊号，不知道这片海域还有多少人能认出它来。】
杨凡他们虽不知道加菲尔德的家世显赫，可这担心并不多余。
安吉莉亚抚摸着既是牢笼也是安身之所的炼金工坊号内墙，眼里既有思索也有一丝化不开的不舍被杨凡捕捉到。
【最坏的情况下，你是打算一路杀过去吗，船长？】
杨凡闻言闭了下眼，没有立刻回答。
不得不说，安吉莉亚这才问到了真正的关键点上！
伪神权柄的掌握虽然让他在这场游戏有了安身立命的底气，连藤蔓怪跟百目巨人那种庞然大物都能厮杀一场。
但就像最后潮汐海灵一开始动手，自己跟猫爷就一起陷入苦战一样。
要想在继承了旧世界力量体系的繁华之路纵横。
普通的传说生物，不太够！
而第二个麻烦是，杨凡身上还挂着“海之嫌弃”诅咒，要帮海神扩散3000名狂信徒或是名泛信徒才能解除。
罗威尔其实不知道他透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
那就是因为真神消失，目前繁华之路的几场大战，早已是凡人间的纯粹利益争夺！
没人再发动劳什子圣战了。
信仰浓度之低可想而知。
这种情况要帮海神扩散信仰本就困难，要是自己还顶着海盗的名头在外面树敌，就算没引出本地的老怪物，扩散信仰什么的也会被人抵制。
那时真不如期望下一片海域乱星海的海盗群雄们愿意重新信奉海神。
“走一步看一步吧。”
杨凡眼神微沉，想起一条情报，“尽管信仰已经动摇，但这片海域因为混乱海域的灾变效果依旧有海洋祭司这个职业，先到翡翠岛多收集点情报再做定夺。”
【明白，船长。】
安吉莉亚抿了抿嘴，无奈点头。
这情况确实不是炼金术能改写的范畴。
“对了，这里的鱼干味道确实不错，想办法给我整一点下酒菜！”
正打算离开的安吉莉亚一个趔趄、身为幽魂都差点摔一跤，望着杨凡拿出来的咸鱼干，脸上满是莫名其妙。
呵呵，这人是船长你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