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说过，厂里不让抽烟！”严上晴闭着眼睛咬牙切齿道。
“是…是，总工，我们这是第一次…”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有时间在这儿听你辩解？”
说完，凉凉地看了林涛几人一眼，转身就走。
留下乔主任处理，她原本还说来瞧瞧有没有可能把人留下，毕竟临时在换一个组长也很麻烦。
还以为是组里有什么刺头不配合他工作，好嘛，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刺头。
看样子，他那些研究项目怕是也有水分，那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也不属于她管的范围了。
又回到了安全壳组中心位置，看着副组长裴越招呼着工人忙上忙下的身影，点点头，应该能堪大任。
“圆圆，这个裴越你了解多少？”
“老大，我听说她们组员很喜欢她，好像林涛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满，然后经常搞事情，她们组里好多损失都是林涛固执己见，不听劝阻造成的…”
圆圆现在小脑瓜动啊动，硬是从犄角旮旯里把自己听到的关于林涛的事情扒拉出来讲给老大听。
“总工。”裴越听下属说总工回来了，赶忙跑过来打招呼，看了眼总工身后，没看见主任，也没林涛的身影，心下了然。
“嗯，你以后暂代组长的位置，有什么事直接向我汇报，明白了吗？”
“好的，总工。”
“嗯，好好干。”说完，就准备带着圆圆回自己办公室，结果走到半路看到一个小毛孩。
“诶，那个小同志，你过来。”严上晴老远就看到一个半大孩子在周围晃悠。
这核电厂咋还有童工呢？
大毛听到声音，对上严上晴的视线，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旁边，没人。
“对，就是你，你过来。”
闻言，大毛挂着自己贼眉鼠眼的笑容就跑过来了，“领导，您叫我～”
“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大毛眼睛叽哩咕噜地转，刚想说话就被圆圆打断。
“老实点儿，问什么答什么，不准说谎！”圆圆一看就知道这小子准备编瞎话，准备吓唬一通。
大毛缩缩脖子，老老实实道：“我叫大毛，今年15岁。”
听到15严上晴皱了下眉，瘦瘦小小一只，说他12都夸张了。
不过这年头条件差的人家很多，也不能说不符合实际。
“你家是哪儿的？家里还有哪些人，怎么进来的？”
大毛眼睛又要叽哩咕噜转了，明显是在想怎么糊弄过去。
“嗯？”圆圆声音一出，大毛又老实了。
“你大胆说，我不会怎么样的，就是问问情况。”
“我家是翻过一个山头萍子村的，家里就我和妹妹了…”
严上晴转头看向圆圆，圆圆转身去打听消息了。
“吃饭了吗？”看了眼时间，刚好到饭点了。
“没有…”
把人带到食堂，打了两份饭。
“你在这儿，那你妹妹一个人在家吗？”
“我让隔壁婶娘帮我照看着，我晚上再回去。”
“谁让你进来的？”
大毛看了眼严上晴，不说话了。
“我不是要惩罚谁，是了解情况。”
见人还是不说，她也不纠结，“怎么不吃？”
大毛看看桌上的饭菜，咽了咽口水，“我要带回去给我妹妹，她正在长身体…”说完偷看严上晴的表情，好像生怕人一个不高兴给他赶出去。
“嗯，你妹妹几岁了？”
闻言，大毛愣了一下，按常理不是应该说，没事，待会儿我让人再打包一份，这份你放心吃吗？
很明显，这个大领导没按他给的剧本来。
严上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这小毛孩，小心思多着呢，不过瞧着他说的应该有九分真。
“我妹妹七岁。”
“你父母他们呢？”
“妈妈说爷爷奶奶饿死了，爸爸跑了，妈妈去给人干活的时候从房顶上摔下来没了。”平静的声音却说出如此惊惧的惨案。
大毛认真地盯着严上晴，似乎想看她会不会像别人一般露出同情的表情。
每次他这么说，好心的姐姐大娘婶子她们就会心疼地抱着他，运气好还会给他塞钱。
严上晴确实很同情，但是看这小子说话还偷看她的表情，再多的同情分也减少了几分。
大毛挠挠头，觉得见鬼了，这个大领导和一般人不一样，他的招根本没用。
“你来多久了？”
“三个月。”
“你平时在里面干什么？”
“就是帮忙跑跑腿，有时候搭把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大毛不敢多说了，低着头盯着面前的饭菜发呆。
远处一个大婶一直踌躇着不敢上前，只能焦急得一直踱步。
“你不饿我就自己吃了。”
大毛瞳孔瞬间放大，难以置信的看着严上晴，然后又低头看她面前的一大盆饭菜，意思是你欺负小孩子。
你吃这么多，还要抢给我的饭。
想了一下，欻一下就拿起筷子扒起饭来。
“呛着我也不给你吃，等下我就全部端走。”
大毛抬头，看着对面人的表情，总觉得她真能干出来这种事，只能憋屈地细嚼慢咽。
大毛啥时候吃过这么富裕这么优雅的饭啊，觉得今儿可真是稀奇了。
严上晴吃完饭，擦了擦嘴，对小鬼的表现很满意。
“你读过书吗？”
“认得几个字。”
“比如？”
“大、毛、小、天、上、下…”一一细数，大毛一向是对自己虽然没上过学，却认识字很骄傲的，他听人说过，他这个属于半文盲。
小妹现在也在跟着他认字，等他想办法赚到钱就让小妹去学校，小妹以后肯定是大学生！
严上晴点点头。
让人带着大毛去洗漱，让医生瞧瞧之后，圆圆也拿着资料回来了。
“怎么样？”
“和他说的差不多，不过他不是15岁，而是13岁，家里就他和一个妹妹。”
“没有什么亲戚帮衬吗？”
“没有，他们村人少，总共也没几户人家，家家都不富裕，他是食堂的张婶子带进来的，报的15岁，说是给厂子当零工，一天包一顿饭，他每次都打包回去给她妹妹吃，大家都知道什么情况，就睁只眼闭只眼。”
“那他每天一早一晚都要翻一个山头来回？”
“嗯。”圆圆知道内情后也很唏嘘。
原本她对于这个像个小猴子一样的男娃印象很不好的，谁会喜欢一个眼睛叽哩咕噜地转，一开口就想说谎的孩子。
但要是这个孩子从小没人教，那……
圆圆家在首都，虽然条件不是顶好那类，但是家里人还是让她读完了高中的。
不然现在她也没有机会当老大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