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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血复活。”陈洛语速加快,恨不得掰开揉碎讲透,“临床大夫下了死期,顶多七天挂牌走人。各项指标全绿,吃喝拉撒都没障碍。”他将追踪到的最新病历数据一股脑倾泻出去。
电流嘶鸣持续了足足十秒。那道沙哑的嗓音这才重新切入频道:
“既无大碍,久留反倒招摇。走正规流程调拨床位,终点站敲定帝豪大酒店。外围安保组会提前布控,全程无缝衔接。”
指令越界,陈洛眉心骤然拧成川字。他指节抵着太阳穴揉了揉,迟疑开口:
“何必绕远路去商业区?私宅院落最稳妥,静养效率翻倍,外头的苍蝇也不敢上门捣乱。”
“此计不可取。”回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暗线早已嗅到气味。此刻强行归巢,等于往捕兽夹上贴标签。风险评级太高,必须切断所有常规轨迹。”
言语如刀,划破犹豫。陈洛咽下后续疑问,对着麦克风重重点了下头,彻底熄火。
“病历和各项指标清单我会尽快整理妥当。”李云对着话筒开口,“回头派专人送过去。”
“没问题,按你说的办。”对面传来低沉的男声。
通话终止。
陈洛放下手机,视线重新落回桌面那张化验纸。纸张边缘被他指腹摩挲得微卷。他逐行扫过上面的数据,眉心渐渐拧成死结。阴郁的神色爬上眼角,他再次将单子抽近眼前,目光在几处异常标记上反复逡巡,仿佛在拆解一道无解谜题。
“那孩子,确实是我领养的。”陈洛忽然出声。
李云闻声抬眼,迎上对方锐利如刀的注视。陈洛没接话,只是静静等着下文。
李云手指无意识蜷了蜷,喉结滚动半圈,终究没编出圆滑的说辞,只含糊应了句:“这……”
这副局促模样落入陈洛眼底,反而印证了他的猜想。但他并没继续施压。早年立下的家规刻进骨血,李云的人品他清楚得很,随口扯谎根本不可能发生。
念头转过,陈洛语气缓和下来:“后续治疗定在帝豪大酒店那边。材料齐了,我的人会直接去接人。这段时间,辛苦你照看。”
“明白。”李云点头,神色放松许多,“我先帮孩子把手续跑完。等这边安顿稳当,再交接给你。酒店那边我打过招呼,住宿和陪护全包圆,绝不会让孩子受半点委屈。”
“费心了,多谢。”陈洛微微颔首。
“老陈,言重了。”李云摆手打断,“小宇那孩子懂事又贴心,能遇上算是缘分。咱俩之间,不必客套。”
“好,那就这么定了。”
“行。”
挂断语音,李云收起设备。此时车队已驶出大院,正朝帝豪方向开去。原本打算亲自探望孩子的计划还没落实,车厢里只余引擎的低鸣,搁在中控台上的终端突然震颤起来。
屏幕亮起,跳出一串熟悉号码。
郝冬梅。
李云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停留两秒,最终按下确认。
“喂,冬梅姐,怎么了?”
铃声刚响过两声,听筒里就传来郝冬梅急促的嗓音。
“手头活儿停了吗?”
李云手指顿了一下。
“随时能走。”
“别废话了,立刻往医院赶。”
对面语速极快,透着压抑的慌张。
“小宇晕倒在帝豪大酒店客房了,医护人员说是突发的意识丧失,到现在还没睁眼。我马上过去守着,孩子一清醒就办出院回家。你得赶紧露面!”
李云没多耽搁,直接掐断通话。
他转过身,朝沙发方向扬了扬下巴。
“老陈,外头有事等我处理。”
陈洛眼皮都没抬,只丢下一句。
“麻利点,别磨蹭。”
李云扯了下嘴角,迈步跨出房门。
穿过走廊拐进专属套间,李云顺手抓了件外套揣进兜里。
一部下行梯到达底楼。
推开厚重的木门时,里头的气氛明显沉了几分。
陈洛端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脊背挺得笔直。
猩红钢笔压在密密麻麻的合同上,听见脚步声,他这才缓缓抬眸。
“孩子目前情况稳住了没?”
陈洛开门见山。
李云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背靠椅背放松肩膀。
“专项医师已经接手盯梢了。调养几天就能彻底复原,连后遗症的影儿都沾不上。”
闻言,陈洛眉头舒展,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没事就行,剩下的我来统筹。稍后车队直接去帝豪大酒店把人接回来。那边的诊疗记录单,你催主治医师打包送过来。”
“没问题。”
李云干脆利落地点头。
“材料这边我亲自盯着,半小时前送到你这儿。”
陈洛颔首致意。
“费心了。”
“分内之事,不必挂怀。”
李云抽出随身通讯工具,划开屏幕。
按键音清脆,直连酒店总机。
铃声刚响过三声。
李云在听筒那头把来意交代清楚,最后抛出指令:让前台把小宇的就诊档案转交陈洛。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连声应下。
挂断讯息的下一秒,脚步声便朝着档案柜的方向疾驰而去。
区区半盏茶的功夫,牛皮纸袋已被送至桌前。
对方双手奉上文件夹,姿态放得极低。
“陈总,您要的明细全在这儿。”
陈洛没急着翻页,目光先落在对方脸上。
“核心数据都刻进脑子里了?”
“绝对牢靠,分毫不差。”
“成。”
他随手一摆,示意退场。
“你去忙你的。稍后我叫刘秘书顺路捎过去。”
前台人员躬身退出房门,带上门的轻响彻底隔绝了外界视线。
指尖快速掠过纸张边缘。
各项指标逐一核对完毕。
陈洛将硬壳封面扣紧,起身推开椅子。
走廊尽头的病房区域,此刻正等着他的身影。
推开门的瞬间,屏幕里的游戏音效率先灌入耳膜。
角落沙发上,郝冬梅正盯着遥控器切换频道。
男孩趴在电脑桌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噼啪脆响。
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小家伙眼睛骤然亮透,扔下手柄径直冲撞过来。
肩膀稳稳接住扑腾过来的重量。
陈洛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恢复得不错。”
“爸,你可算来啦。”
孩童嗓音里透着掩盖不住的雀跃。
陈洛拍了拍身上的衣褶,侧头看向一旁的中年女人。
“资料放哪儿了?递给我瞧瞧。”
郝冬梅动作利落地站起来。
“明白。”
她转身折返原处,片刻后抱着同一份文件夹重返室内。
沉默地塞进男人掌心。
翻阅的节奏瞬间加快。
密密麻麻的条款与诊断结果悉数落入眼底。
合上卷宗的那一刻。
陈洛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的凝重彻底散去。
他抬眼扫过在场两人,语气笃定得像落下了一记铁锤。
“谜底总算清楚了。”
“非得把人送进帝豪大酒店做深度调理,根源就在这几页纸上。”
药效反噬耗尽了元气,这小子才会眼前一黑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