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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在这儿磨蹭,省下的精力全扑到货上。”
“活计怎么铺排,等老大拍板就行。”
镜头转向市郊。
崭新的连锁卖场外停满了重型卡车。
车厢门接连拉开。
成箱的物资像流水似的往外滚。
陈洛单手插在裤兜里。
慢条斯理地踱步查看。
神色平静得像是在逛菜市场。
半点波澜都没起。
紧挨着他站着的卖场负责人刘岩。
眼睛却瞪得溜圆。
一箱箱堆叠如山的货品不断涌向月台。
看得他头皮发麻。
喉咙干涩得挤不出半个字。
不只是刘岩。
身后跟着的几个主管见状也都傻了眼。
货架还没空着。
压舱石就已经堆到了屋檐下。
大伙儿倒吸着凉气。
嘴巴张成了o型。
“这阵仗也太骇人了,谁能扛下这么大的盘子?”
“老板手底下到底藏了多少资源。”
“平时可真看不出来。”
“光看这发货速度。”
“同行估计连尾灯都看不见。”
惊叹声此起彼伏。
没人能保持住表面的镇定。
货架上的空缺转眼间就被新箱子填满。
周遭的动静彻底热闹起来。
“真没看走眼,这年轻人手腕确实够硬。”
“咱们跟着沾光,这波绝对是捡到大便宜了。”
“还琢磨啥,全仗着时运不期而遇。”
围拢过来的街坊邻居交头接耳,眼底全是惊叹。
不少人已经把推车塞得满满当当,直奔收银区。
“上货的力道也太猛了,才过去一会儿又摆整齐了。”
“抓紧多搬几箱回去,厨房的存粮刚好告急。”
“别犹豫了,晚一步可就没辙了。”
议论声逐渐化作实际行动。
谁都不想跟到手的优惠擦肩而过。
门外的沸腾丝毫没影响柜台后的男人。
陈洛靠在椅背上,面容平静如水。
旁人只道是运气眷顾,实则背后藏着博弈。
先前有人暗中设局想要拿捏他。
最后反倒成了别人替自己清障。
消耗的底子少得可怜,根本不值得挂嘴边。
真正解开死结的关键,在于早先的缺货难关。
库存眼看要见底的那几天。
陈大茂带着诚意敲开了门。
提议联手打通路子。
这等天赐的良机摆在眼前。
陈洛自然会毫不客气地攥紧手里。
顺水推舟签下一纸契约,源头活水就此接通。
眼下货品源源不断,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
身旁的刘岩压不住心里的佩服。
快步走到近前伸出右手。
“东家这步棋走得实在高明,现货早就铺垫好了。”
“难怪能反客为主,稳坐**。”
陈洛闻声,只轻轻晃了下手掌。
“顺手的事,照应好铺子里的门面是本分。”
“伙计们手脚麻利些,别让客人等久了。”
嗓音平稳得听不出半点起伏。
目光随即落回桌上的流水账册。
眼前的琐碎压根没入他的眼。
此时的陈洛稳坐在原位,呼吸平稳得连半点起伏都瞧不见。
换做旁人早急得跳脚,他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眼下这些磕绊子根本不值一提。”
“本该由我来兜底的担子,分内之事而已。”
他嗓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砸在地上能出印子的笃定。
围在周遭的伙计们面面相觑,眼底尽是震撼。
跟着这么位主儿闯荡,心里就是踏实。
面对几道敬畏的目光,他只是淡淡扫过。
“往后账目上见真章就行。”
“另外还得替大伙儿捎句谢字。”
“这批刚卸完的货,全是外头几位懂规矩的老友送来的。”
刘岩跟在斜后方,闻言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他没敢多问缘由,只顺着话茬立刻接上:
“老板这话实在,这等交情确实该牢牢记在心里。”
底下那些年轻面孔瞬间亮起了神采。
做生意的哪个不是老油条,掌柜的点破的分量早就吃透了。
有人立刻挺直腰杆开腔:
“还是东家路子宽,危难时刻真能引来贵人撑场子。”
“既然大哥把粮草备齐了,咱们拼起命来自然有底气。”
“库房的缺口已经补齐,剩下的流程都在跑。”
“照这阵势推下去,下半个月的流水绝对炸裂。”
众人一浪高过一浪地应和着,铺子里的气场彻底活了过来。
这番热火朝天的劲头全落进他余光里。
他伸手虚按了下,切断那些躁动的声浪。
“妥了,后头的事全权交给你们盯着。”
“我这边还有点关窍要过去疏通,先行一步。”
转身掀帘的瞬间,他心底的算盘已经拨得噼啪作响。
外头那场局,此刻正等着他亲手按下开关。
晚去半刻钟,都可能让鱼儿挣脱鱼钩。
正好赶在那边收网,亲自瞧瞧这泼天的便宜怎么砸下来。
既然对方自己往陷阱里钻,那就好好陪他们把这出戏唱完。
午时三刻,天河酒楼后院厢房。
唐天河半陷在软垫椅背中,指腹漫不经心地碾着茶盖。
唇边那抹讥诮的纹路怎么也压不下去。
底下那点弯弯绕绕,他早就洞若观火。
“泥腿子出身,也配站在我对立面?”
语调平淡,却字字带着淬毒的冷意。
“急着投胎,门在那边。”
话音落地的刹那,室内温度骤降。
围坐的一圈人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
“当家作主的,万一真叫那货咬住尾巴遁走,后续窟窿拿什么填?”
心腹账房搓着掌心,额头沁出冷汗。
旁侧几人交换着眼神,后背早已湿透。
这步险棋牵一发而动全身,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眼下心结卡在喉头,必须尽快破局。
唐天河连眼皮都懒得掀,只随意掸了掸袖口浮灰。
眉梢倏地挑起,眼底翻涌起捕猎者的幽光。
“井底之蛙。”
他吐出四个字,周遭几名跟班下颌骨齐齐发紧。
原先推演的退路方案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所有的目光再次牢牢锁死在主座方向。
他脊背微挺,嗓音里裹着猫戏耗子的快意。
“慌什么。抽筋扒皮讲究个循序渐进,一刀斩下去反而会反噬自身。”
“我自会织好这张网,教他一点点漏元气。”
“等积蓄见底那日,他拿什么跟我硬碰硬。”
满室沉寂数息后,压抑不住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先前那份忐忑顷刻间化作滚烫的兴奋。
这套温水煮青蛙的手段,简直是降维打击。
难怪能稳操胜券,原来账本早就记到了骨髓里。
“高明!这就叫不见血封喉。”
“更何况动的是陈洛的老底子,剥几层皮也痛不到核心,风险可控得很。”
“早就该换路子了。捋顺这层逻辑,浑身舒坦。”
“磨刀不误砍柴工。分头行事,把饵抛出去,静候收割即可。”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烧着了。
一帮人心头那点贪念早就压不住了。
只要想想陈家那些吞不下去的肥肉,谁不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