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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维谷的死局卡在这儿,该怎么撕开裂口?
沉重的压迫感压在肩头,让人喘不上气。
侧厅里幕僚们挤作一堆,正吵得不可开交。
“要不咱们自组供应链,按老标准往外推。”
带头的管事率先拍了板。
顺着这个思路走,确实能避开眼前的堵点。
可旁边立刻有人摇头质疑:本地合格的供货商到哪挑?
话音未落,角落里飘来一句嘀咕。
“何须舍近求远,陈家公子手里的成品难道不够硬?”
几名亲信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见了破局的曙光。
热乎劲还没涌透,众人脸色齐刷刷僵住。
刚才光顾着激动,硬是把最要命的一层给漏了。
跟那位姓陈的主儿毫无瓜葛,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眼下水已覆舟,局面僵持在此。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烂摊子摆在眼前却束手旁观?
大伙儿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憋出个痛快话,脑仁儿都是一阵阵发沉。
思绪刚乱成一团麻,一道身影便拨开人墙挤了进来。
脚步落地无声,来人喉结微动,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老爷子,这事交给我来办。”
正是王家这一代的独苗王硕。
圈子里那帮挥金如土的少爷们遇事只会炸毛,唯独他向来滴水不漏。
老家伙们私下里都竖大拇指,夸他心性稳如老狗。
话音一砸地,周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几十道目光唰地集中过来,惊愕之色溢于言表。
谁能想到闷葫芦会先拔头筹?
王平眼皮一跳,眼底掠过几分玩味,身子微微前倾:
“有点意思,你打算怎么破局?”
围观众人呼吸都放轻了半拍,全把期待值拉满。
谁不想知道接下来的底牌?
空气凝滞的功夫,王硕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环视四周,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
“不如直接和陈大哥搭上线,做笔生意。”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联手陈大哥?
早前确实有过风声。
但光有念头没用,实操路径才是命门。
眼下这招太出人意料。
王平刚要点头追问细节,王硕却提前截住了话头。
别急,听我说完。
现在的那位陈总,版图扩张如同下棋布阵,快得惊人。
人家在岭南重镇羊城,早就铺好了通天的大路。
周遭频频颔首,这行情谁不清楚。
但光提背景显得单薄,火候似乎还差了点意思。
众人还在掂量分量,王硕并未停步,声线陡然拔高半分:
“我敢断言,陈大哥的眼界,远超诸位想象。”
“这事我去开口,九成九能成。”
话音落地,屋里瞬间没了声响。
十几道视线齐齐砸向王硕。
足足怔了半响,众人这才吐出一口浊气。
“听你这意思,确实有戏。”
“可不是么,不然咱们早把这茬揭过去了。”
“王少既然拍了板,依我看,动手就对了。”
“陈总的盘子铺得那么满,账本清不清楚自己心里有数,这会儿切入,胜率极高。”
外头的人或许会打退堂鼓,可摊到眼下这局面上,分量谁都掂得出。
越是顺着往下琢磨,在场几人的呼吸就越发沉了几分。
暗处旁听的王平,胸腔也跟着明显起伏起来。
一股劲直冲顶梁,脑子里飞快推演着各条路线的得失。
不知掐着表走了多久,他敛起眼神,重新落回面前这张年轻面孔上。
眼底全是赞许。
“办得利落。”
“阿硕,这桩买卖,归你挑头。”
王硕眉梢微挑,尽在掌握。
这正是他要的反馈。
只是他留了个底牌没往外抖。
关于陈洛的所有动向,他早就让人筛了一遍底。
能把身家性命扔进四九城,硬是凿穿层层壁垒,挤进核心圈子。
这份狠劲与手腕,确实值得竖大拇指。
换作寻常路子,连人家的门轴都碰不上。
前阵子王硕手里攥着投名状,一直没寻着递帖的门道。
偏偏那时节点没踩准,硬生生卡了壳。
如今风势一转,老天爷直接把登云梯递到了手心。
还有什么好斟酌的?
顺手把人拉拢到位,回头拿着实绩往族谱上一立,两头都占全。
眼看掌事的人落了锤,周遭的气场彻底沸腾起来。
“王少这一步,下得够稳。”
“话是没错,还得瞧人家接不接招。”
“凭良心讲,赢面大。能在皇城根儿扎下根的,哪一个不是刀尖舔血爬上来的?押注王少,亏不了。”
众人接连点头称是。
既然这路子走得通,何不放手一搏。
眼下的局摆在明面上。
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
彼此交换眼神,默契全写在脸上。
王平眼角的余光悄悄扫过少年。
岁月这把刀,确实没留情面。
等他摆平手上的烂账,族里的印把子就该交接了。
这话憋在胸腔里没往外吐。
可那目光早已换了色调。
懂行的人一看便知其中的分量。
偏偏当事人毫无察觉。
脑袋里只剩一个执念。
非见陈老爷子不可。
那位站在云端的人物,始终是他仰望的引路灯。
盼头虽盛,理智却踩下了刹车。
空手去拜访总显得轻浮。
带点什么才稳妥?
念头一起,心跳骤然漏拍。
指尖甚至跟着发烫。
缓了好几口长气,那股躁动才沉回丹田。
眼前这道拦路虎,必须一次性斩断。
家族上下全员屏息以待。
只要这事办利索,接下来的收益根本用不着算。
茶香漫过雕花窗棂。
陈洛捏着座机听筒,在茗满楼里往下派活。
这种程度的调度,对他而言不过是日常巡场。
思绪还未从通话内容抽离。
走廊尽头传来清脆的叩击声。
来人步履生风,肩线平直,眉眼明艳。
关小关。
这方地盘的运营总管。
先前瞧见男人忙得顾不上喝茶,她递水的动作都放得很轻。
如今听闻外埠线路被卡,她急得在过道来回踱步。
索性推门而入,停在案前。
她眉峰微挑,嗓音压得极低。
那条出路还没理清?
听筒边缘擦过指节,陈洛偏过头。
视线不偏不倚撞上她的眼睛。
面对眼前的局面,陈洛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嗓音压低了些,透着股慵懒的调侃意味。
“瞧瞧这阵仗,关丫头,你脑子里可藏着破局的门道没?”
那称呼刚落地,关小关耳根瞬间就烫了起来。
不知怎的,只要她存着跟这人多说两句话的心思。
只要耳边飘过那声亲昵的绰号,膝盖骨便像抽了力气似的发酸。
她硬生生攥紧裙摆,花了半晌才把飘忽的思绪拽回实处。
回过神后,她转头瞥向对面,两手一摊,索性不装了。
“这类棘手事找我来问,岂不是打错了算盘。”
她撇撇嘴,语气里掺着点自谦。
“抛开那些虚头巴脑的不提,我终究是个女流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