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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混乱顶多算个开头,往后数年只会变得愈发失控。
这话听着毫无征兆,却让旁边的手下听得发懵。
反应过来后,赵勇嘴角不由扬起弧度。
还得是领导看透本质,一眼就点透了局势背后的隐患。
之前的拘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佩服。
这份态度转变落在眼里,陈洛只当寻常事。
周遭越是动荡,他越显得气定神闲。
刚要迈步往回走,拐角处突然窜出四五道黑影。
这几号人物二话不说直接封死过道。
为首的黄毛盯着陈洛,眼底透出毫不掩饰的敌意。
是你小子坏了我盘踞这片地盘的生财之道。
趁现在还没收场,老子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不可。
狠话撂完,几人同时压低重心向前压进。
明摆着是要动**人。
换作旁人此刻只怕腿肚子转筋,可站在原地的男人反倒扯出几分兴味盎然的笑意。
他甚至懒得多言,只是随意抬了抬肩膀。
既然各位这么急着找茬,那便别浪费彼此功夫。
放马过来试试。
话音未落,双脚已稳稳扎开步法,浑身肌肉悄然绷紧。
见主君示意,跟班压根不需要额外指令。
拳头破空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过眨眼功夫。
方才还气势汹汹封堵退路的暴徒们,此刻全呈大字型瘫在地板上。
俯视着脚边哀嚎的残局,两道身影静立如松。
底下的喽啰起初还挣扎着想要爬起,可触及那道冷漠视线时,顿时像被扼住脖颈的蛤蟆。
骨头里直冒冷汗,谁能料到这两个人物竟藏着这般恐怖的手段。
地上那帮混混正龇牙咧嘴地**。陈洛垂下眼帘,眼底掠过一丝讥诮。他侧过身,嗓音平淡地吩咐身旁男子:“给列车员发个信号,把这几号人押去警务室。”
犯浑**加企图抢劫,罪名叠起来,关进去踩几年缝纫机根本跑不掉。眼下治安抓得紧,这群蠢货偏要往枪口上撞。
不过嘛,后续流程怎么走,与他毫无瓜葛。局面早已定死,他只当看了场闹剧,懒得再费心神。
领头的混混一听要上报,吓得双腿打颤,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长官高抬贵手!真不能报警!”
“家里还有爹娘老婆孩子指着过日子啊,千万别拘留我!”苦肉计使得淋漓尽致。
陈洛听着这通嚎啕,唇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弧度。他居高临下地扫视过去,语气不带半分温度:“你家有妻儿?被抢的人家里就不缺老少?”
规矩就是规矩,触犯底线就得付出代价。今天不把这股歪风压下去,明天还得有人吃亏。
话音刚落,车厢末端传来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隔间门轴转动,水汽裹挟着淡淡皂香飘散出来。
一个年轻姑娘掀开帘子迈腿跨出。双马尾松散地垂在肩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格外素净。
偏偏那张脸蛋生得明艳动人,眉眼间透着股未经世事的清透感。陈洛拧眉驻足,视线在她身上打了个转。
姑娘刚迈出两步,脚步忽然钉在原地。她直勾勾盯住陈洛,嘴唇微启吐出一句:“站住。”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陈洛眉梢微挑,原本收敛的气势重新舒展开来。
他转过身,眼底漾开几分玩味:“呵,拦**嘛?”
姑娘伸出纤细的手指,越过半米距离,精准指向地上那些蜷缩抽搐的痞子。
她脸颊憋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你长得人高马大,欺负老百姓算怎么回事?”
“仗着力气大把就随意施暴,良心不会痛吗?”这话砸过来,陈洛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搞半天是嫌他下手重了。荒谬绝伦。但他并未立刻反驳,反而敛去嘴角的弧度,脊背挺得笔直。
他往前逼近半步,阴影瞬间笼罩下来。那双黑眸锁定姑娘,字字清晰:“眼珠子要是模糊建议早点去治。我若不出手,躺在这儿等宰割的就是无辜乘客。”
“今日留着一群饿狼在车厢里游荡,明日不知又要折损几条道义。”掷地有声的反驳,硬生生堵住了所有的指责。
姑娘张了张嘴,原本准备的一堆道理全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没能缓过劲来。
那女乘客终于按捺不住性子,往前跨了一步。
张嘴便替地上的混混们求情。
人家可是为了供孩子念书,才不得不伸手。
你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直接把救命钱掏空啊。
这番话刚落音,陈洛嘴角便勾起一抹弧度。
他垂眸打量着那张写满理直气壮的脸。
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谋生不易,难道就能成为践踏规矩的挡箭牌?
这反问犹如冷水浇头,令女方瞬间僵在原地。
方才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气势,此刻全数溃散。
她完全捕捉不到对方话里的机锋。
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组织下一句反驳。
车厢走廊尽头,急促的脚步声骤然逼近。
足足十几名铁路公安,正呈扇形包抄过来。
原本喧闹的车厢,霎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负责本次行程的调度员赵大个儿紧随队伍末梢。
他快步赶到中心地带,抬臂直指那群瘫软在地上的败类。
同志,重点盯防这几位,票款不对劲。
巡逻组长的锐利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现场。
满地狼藉加几张扭曲的面庞,线索早已铁证如山。
简短核实完监控死角外的零星证词后。
领队的负责人抬起右臂,果断下达指令。
封锁出口,全部押解回办案室。
两名辅警迅速上前实施控制。
刚才还在叫嚣的那批人,此刻只能像提线木偶般被架起。
冰冷的**与严肃的程序,即将彻底改写他们的后续人生。
这一场突发冲突,早已牵动了整节车厢的神经。
旅客们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声渐渐汇聚成潮水。
原来是个见义勇为的好苗子。
出手快准狠,没两分钟就制服了那几个惯犯。
这群混账东西平时横行霸道惯了,惹得大家出门都提心吊胆。
送进去蹲大牢才对得起良心,坚决不能姑息养奸。
多亏这位兄弟及时站出来,否则我们的行李早被洗劫一空。
赞扬声此起彼伏,气氛逐渐升温至沸点。
面对四面八方的赞誉,陈洛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在他眼里,这只是例行公事般的清理门户。
毕竟守护底线本就是分内之责,何必挂齿。
这时,赵大个儿快步凑至身旁,眉头微蹙。
头儿,没伤着哪儿吧?要不要叫随车医生?
陈洛缓缓摇头,手掌向外轻轻一推。
皮外伤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损伤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语速平稳如水。
身体机能运转正常,唯一遗憾就是挨了几句冤枉话。
这话音未落,赵大个儿的余光便悄然瞥向侧方。
那位方才慷慨陈词的姑娘,此刻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谁都能听出弦外之音。
她先前那一通大义凛然的发言,如今看来简直像个笑话。
铁轨撞击声渐渐平歇,乘务员把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
那道纤细的身影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拽住人袖口的温度。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先前那些指责全是对牛弹琴。
误会人家清白,此刻的脸颊烧得厉害。
深吸了口气,她转过身,朝着对面那个神色平静的男人开口。
“实在抱歉,刚才是我眼拙看走了眼,您别往心里去。”
话音落下,车厢里的空气凝滞了两秒。
男人听着这句致歉,眉眼间反而没什么波澜。
这桩小事本就该翻篇。
他侧过身,随意地摆了下手,连语气都透着股漫不经心。
“没事,赶紧回去休息吧。”
说罢便抬脚准备动身。
同伴也紧跟着站直身子,两人一副立刻抽身的架势。
越是这般干脆利落,反倒叫那姑娘愈发坐立难安。
她攥了攥衣角,脑子飞快转了几圈。
既然理亏在前,总不能让人白受委屈。
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没了刚才的躲闪。
“这可不行,理在我这边砸了,总得给个说法才公平。”
听罢这番话,男人脚步微顿。
心底泛起一丝古怪的涟漪。
这丫头性子倒是挺硬气。
那张脸在他记忆里模糊了一瞬。
轮廓似乎跟某个人影重叠,可他随即又摇了摇头。
如今这世道,巧合太多,不敢乱认。
身旁的高个儿汉子哪能看不透局势。
他咧嘴一笑,往前跨了半步挡在中间。
“大姐,我们老板压根没往心里搁,犯不着揪着一件事不放。”
“要是真没别的事,咱们就不耽搁彼此时间了。”
可对方只是轻轻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男人脸上。
这回态度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我赵晓芸做事一向不欠人情。错就是错,你提个补偿方案,这事才算完。”
陈洛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紧接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前的人。
记忆深处的档案突然和这张脸严丝合缝地对上。
难怪这丫头气场这么足。
竟是日后要在珠三角商界掀风浪的那位顶流女企业家。
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竟在这节骨眼上撞见。
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这趟出差的剧本显然比预想的要精彩几分。
他唇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顺着对方的台阶往下走。
“行啊,既然你都把话递到这地步了,那就按你说的办。”
车厢里哐当哐当响个不停。
赵晓芸忍不住偷瞄对面那人,耳根悄悄烫了起来。
明明几分钟前还在纠结,这会儿居然就点头认了他做东家。
连她自己都想不通,当初为什么会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