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暗格深处,一张泛着微光的凭证静静躺着。
北河商道增幅卷。
捏碎这玩意儿,核心面板的数据能往上蹿一大截。
有了底牌,落子自然就稳了。
他抬眼,视线越过茶杯边缘,落在对面男人身上。
“老方,有笔差事得劳你跑一趟。”
这话抛出去。
正在慢条斯理喝茶的方武军动作明显一顿。
他放下瓷杯,身体往前倾了倾。
“跟你兄弟客气什么。砸锅还是卖铁,吱声就行。”
“只要我能扛的,绝对不推脱。”
话音刚落,方武军眼皮猛地一跳。
他盯着陈洛嘴角那抹弧度,瞬间品出味儿来。
“莫非……你又嗅到搞钱的动静了?”
果然聪明人。
陈洛也不绕弯子。
他把整套盘算原原本本倒给对方。
逻辑一铺开,方武军瞳孔骤然收缩。
这路子太野,也太过精准。
他完全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但惊喜很快压过了意外。
他搓了搓手,眼底全是光。
“成!这买卖太对胃口。我这就去敲那边几个熟人的门。”
陈洛靠向椅背,神色松弛下来。
其实账本早就备好了。
之前他以四个股东的空壳名义,把营业执照和法人架构全部铺平。
各家占股比例、利益切分,早就像齿轮一样咬合严密。
现在只需往里灌现金流。
至于具体怎么运转,根本不在他多心的范畴。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沉了下来。
“规矩我定好了,剩下的盘子你自己去铺。”
按理说,这种涉及核心地段的买卖,陈洛本该亲自下场踩点。
但他静下心来盘算过一轮。
如今火候不到,贸然出手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按兵不动,才是最优解。
想到这儿,他心底泛起一丝讥诮。
正琢磨着,方武军眉头又皱了起来。
“老大,这节骨眼上,你去不是更有威慑力?放着个本地头羊不去,让我一个外姓人去镇场子?”
陈洛没接茬。
他只是微微勾唇,眼神里透出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往后退半步根本无所谓,但这选项压根没进陈洛的脑子。
日历翻到七十八年。
这年月遍地是机会,晚动手一天都是亏本买卖。
北河那一亩三分地,顺手塞给方武军盯紧就行。
他自己得把所有筹码押在鹏城头上。
再过三年,那片滩涂就要拔地而起。
趁现在把桩子打深,日后收网才能捞得干净。
算盘拨得噼啪响,腿脚自然也提速。
他掌心向下压了压,嗓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把握。
“照这个章程往下推,底下的账目等时机到了自己会说话。”
“少操心杂事,只管把指令落实到位。”
方案摊在案头,容错率确实偏低。
陈洛刚蹙眉推算风险底线。
耳膜深处骤然钻进一串冰冷的电子音。
“叮。首次登录触发福利池。”
“发放物资:鹏城十年破局沙盘。”
“附加契约:赵勇绝对忠诚令牌已激活。”
“区域权限:南方地块准入壁垒削减大半。”
机制居然还在持续吐资源。
陈洛指尖微顿,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原以为馈赠早就透支完毕。
没成想宝库的大门还能再撬开一条缝。
视线瞬间锁死在那本皮质图册上。
揣着这卷图纸,等于揣着透视眼。
前世围观过的盛况,终究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哪些地段未来会挤爆人流,哪块废地能炒上天价,他脑海里只剩一堆干瘪的地名。
真要拿现钞去试错,稍微偏轨就会血本无归。
眼下这玩意儿正好补齐所有断链。
只要导航精准,手里攥的硬通货就能裂变出金山银山。
念头落定的刹那,陈洛心头涌起一股难以掩饰的笃定。
此番南下,必定能捞回厚利。
他的眼光放得极远。
鹏城的地界即将迎来井喷期。
用不了多久,各行各业的全栈精英都会从那片沃土里拔地而起。
提前截胡这群尖刀人物,才是破局的关键。
想要在南边扎根,眼下就得把骨架搭扎实。
越想越觉得通透,男人唇角不由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第一份馈赠确实对口,眼下正缺人手填坑。
他顺着光幕继续向下打量。
第二项名录弹出的瞬间,标题赫然写着收编赵勇死忠。
初看时只觉得突兀,找不到关联。
但思绪刚转过弯,记忆的碎片便迅速拼凑完整。
赵家拳门下的那位隐形话事人。
原来指的就是这个人。
陈年旧账浮上心头。
日后那些顶尖安保公司的创办者,年轻时都曾在此人麾下打磨技艺。
此人手脚向来不留情面,曾赤膊上阵单挑溃退十几号亡命徒。
失手之处在于力道没收住,硬生生震废了三条经脉。
后续引火烧身,累及背后的操盘手惹上一身麻烦。
名声虽因此蒙尘,底子却依旧浑厚。
不管外界怎么评说,此人的战力绝对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意识海中适时跳出猩红选项。
确认激活?
陈洛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意念直接拍下授权。
嗡的一声轻鸣贯穿脑海。
权限交割完毕,赵勇性命相托。
机械音毫无停顿地补充:
目标已切入移动轨迹,与您所在坐标相距一小时路程。
这效率出乎意料,陈洛瞳孔微微收缩。
原本对南下航线的安保系数存有顾虑,此刻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带着这等煞星随行,等于在虎穴狼窝门口挂了免战牌。
南方水域的局势向来浑浊莫测。
没有绝对的实力兜底,根本撑不起后续的布局。
手握这张底牌,接下来的路才算真正走稳。
险地从来不缺捞钱的路子。
念头刚掠过脑海,他眼底便亮起一束光。
“赵勇一踩实脚跟,手脚就得往快里赶。”
陈洛咬了下后槽牙,胸腔里翻滚的躁动根本压不住。
既定局面上盘死局,干脆就顺着这条暗河往下探。
思绪落定,视线径直滑向面板末端的选项。
“降低南下门槛,这行字跳进瞳孔。”
起初他还觉着突兀,多咀嚼两遍,脉络自己就理顺了。
眼下岭南一带还没冒出商业泡沫,街坊荷包里多半挤不出厚钱。
饿急了眼,敢闯敢拼的狠人就爱走钢丝。
底层的挣扎与算计,他隔着玻璃板都看得分明。
世道越乱,越藏着破茧的缝隙。
脑瓜子里突然蹦出个盲区。
借着南下鹏城的空档,顺手捎带脚趟一趟羊城,这步棋走得极妙。
日后的人口洪流会卷着砖头价格直冲云霄。
源头活水全在那头引渡,这套商业逻辑他早摸透了。
底气一寸寸往上涨,天赐的缺口摆在案上,不扑上去抢纯属脑子进水。
“跨过关口容易,往后布阵未必顺手。”
可偏正是这股阻力,让他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旁人多在雾里打转,他已经把底牌全掀在了桌面上。
过那条界线毫无阻碍,真正硌脚的刺儿扎在隔壁市。
当下的鹏城就是个沙滩小疙瘩,半点烟火气都攒不出来。
他盯着虚空出神,嘴角扯出半句轻语。
“满地鸡毛的乱象里头,想在此处扎下根脚,可不是闹着玩的。”
前路荆棘密布,这并非不可预见的风险。
这阵疑虑刚在脑际掠过,便彻底散了踪影。
陈洛猛地收紧呼吸,杂念瞬间清零。
他竟漏算了个至关重要的人物。
赵勇。
这人绝非池中之物,手腕够黑,胆气也足。
若能借这股外力铺路。
昔日那些步步维艰的日子,转眼就能拨云见日。
想到这儿,胸腔里翻涌的热血压都压不住。
谋略已在腹中成型。
具体落子步骤,还得细细打磨。
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
一股按捺不住的劲头正往外窜。
院墙外忽地扬起一阵噪响。
“老陈,外头有客问话。”
粗粝的嗓音劈开思绪,把他拽回实地。
等的人终于到了。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只剩两位数。
每耽搁一刻,便是蚀损一分筹码。
不能再拖。
双腿已经迈出门槛。
“进来吧。”
门槛下的青石板上映出一道宽厚黑影。
来人肩宽背阔,肌肉将粗布衫撑得绷紧。
对方喉结滚动,声线沉得像闷雷。
“阁下可是陈老板?”
“赵某名唤赵勇,今日踏进这道门,只为认个主。”
耳膜捕捉到这番直白表态。
陈洛垂下眼睫,目光在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刮过一圈。
唇角缓缓扯开一道弧度。
“收起那套虚礼。”
“既认准了我这条船,粮草军饷绝不少你半颗。”
“往后跟紧我的步伐就行。”
话音落地,对面的汉子腰板挺得更直。
胸膛起伏间,满是痛快。
虽然心里清楚,这笔人脉本就是系统发放的定数。
可江湖规矩不能坏,拜码头的手续必须走全。
礼数周全,才能拴住人心。
念头闪过之际,赵勇双掌交叠,重重叩在左胸。
骨节撞出沉闷声响。
“陈老板把心放回肚子里。”
“只要赵某还喘着一口气,谁敢动您分毫,先问问刀锋答不答应。”
“全程配齐顶配安保,保证您毫发无损。”
赵勇立正开口,嗓音压得极低。
陈洛连余光都没分过去,只随手拍了拍茶几边缘。
把随身行李清点一遍,剩下的流程我会另行交代。
话音未落,牛皮纸袋径直飞进对方怀里。
沉甸甸的硬通货硌得赵勇虎口发麻。
初来乍到的生面孔,竟被主家这般看重。
这股子信任砸下来,让他后槽牙狠狠咬紧。
往后只要您需要,我绝对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