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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都快嵌进肉里了,怎么攥得这么死?
话音落下的刹那,姑娘神色竟毫无波澜。
她非但不松手,眉眼间反而凝起几别样般的郑重。
前阵子还浑不在意,如今却嗅到了危险气息。
不放牢些,指不定哪根野草就敢惦记咱俩的缘分。
听罢这番直白剖白,陈洛外头绷着的冷硬线条寸寸瓦解。
憋笑憋得胸腔发闷,他简直拿这丫头束手无策。
两人隔着半步距离对视,他眼底只能漾开无奈的波纹。
他屈指弹了下那顶蓬松的发旋,嗓子里挤出一抹苦笑。
瞎琢磨什么呢?
咱俩的心意还能藏得住不成?
这话里的分量,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路跌跌撞撞踩过来的岁月,早就把两人的命脉绞在了一起。
外界再闹天大的风雨,也震不散彼此掌心的茧。
见他表态干脆,姑娘顺势往后一仰,软绵绵跌进宽阔胸膛。
男人双臂立刻收拢,臂弯里蓄满了化不开的温存。
贴着他心跳的频率,她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
转眼瞥见斑驳的牌匾,冬梅迅速敛起脸颊的热度。
她整理好裙摆,依旧与他交叠着手臂迈入主路。
临近报到日,各院系新面孔正拖着行李箱涌入校门。
早几天爆发的风云早已借流言滚遍整个校园。
待视线聚焦在那道挺拔背影上,周遭瞬间安静半拍。
靠墙的长椅旁,有个男生猛地抬起胳膊,嗓音劈叉地喊出声。
认准轮廓了,绝对是那个顶流!
周围耳朵灵的立马循声转过头去。
这位爷的名号谁没听过几分响亮。
放榜日压线夺魁,总分距满格仅差毫厘。
当初题壁的那首绝句,至今还在各社团手里传抄。
人潮推搡间,压低的嗓音沸反盈天。
真个本人站在这儿,大伙儿嘴里的惊疑声就没断过。
该不会是哪个拼凑的冒牌货吧。
“真不是瞎传,报到当天我就撞见过本人。”
“那首《冬的太阳》现在满城都在循环,闭上嘴都能接下半句。”
“光听录音就拍案叫绝,亲眼瞧见更让人挪不动脚。”
“往后四年都要跟这么号人物同级上课,这机缘也太绝了。”
碎语轻音在耳畔盘旋,两口子步履未乱分毫。
这般阵仗陈洛早已习以为常。
周遭视线如炬,他只当是拂面微风。
若搁在后世,这等曝光量早能引得一众拥趸举着手机往前挤。
眼下倒显得清爽,众人止步观望,眸子里透着未经雕琢的直白。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掌心,神色静如深潭。
喧嚣自有喧嚣的道理,内里却清明得很。
郝冬梅偏过头,眼底笑意压不住地往外溢。
“陈洛,咱俩在这校园里头动静不小。”
“大伙儿打量你的架势,简直跟瞻仰大拿似的。”
言语落进耳中,他只无奈地扯了下嘴角。
头茬入学,大伙儿寻新鲜感再正常不过。
处熟络了,谁还能日日把人当焦点供着。
他懒得多做铺垫,只顺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
“初来乍到都这排场,随他们去。”
“窝在屋里太闷,外头透透气?”
话音落地,姑娘眸子倏地亮了起来。
她本就渴望着推开这扇窗看看外面的天地。
闻听提议半点没迟疑,温顺地点头应承。
他反手扣住那只微凉的指尖,十指交叠转身迈步。
两道身影汇入川流不息的人潮,惹得周遭学子频频回头。
脚踏门槛,已然置身簋街腹地。
燥热风卷着滚烫的脂香直冲鼻腔。
长龙般的摊铺一字排开,炭火炙烤声混杂着铜勺碰击脆响。
这地段若摊开来供行家挑拣,妥妥是个野生藏宝窟。
可惜陈洛对鉴宝验货毫无兴致。
陪媳妇散心讲究个舒坦,非要钻进摊位里抠那些陈年旧器纯属徒耗光阴。
他立于街角深深吸进一口混着孜然的热气,旧日记忆悄然浮上心头。
一来是惦记这口地道风味,二来纯粹想松快筋骨。
前世惯熟的市井烟火,如今再逢依旧熨帖肠胃。
陈洛最近身体底子蜕变得厉害,肠胃仿佛装了个无底洞,此刻正蠢蠢欲动。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姑娘身上。
饿没饿?
郝冬梅眨巴着大眼睛,脸颊上透出几分懵懂。
她乖巧地应了一声,指尖轻轻绞着衣角。
见她不排斥,男人嘴角弧度渐渐扩大。
走,咱们去前面那条街杀穿一圈怎么样。
杀穿?
这词儿听着新鲜,姑娘眼底瞬间亮起好奇的光。
陈洛抬手往长巷深处指了指,语速放缓。
从头走到尾,挨个摊位尝过去。
就跟玩游戏过关卡似的,图的就是个痛快。
满街烟火气混着各种香气扑面而来,郝冬梅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哪还忍得住,当即拍板答应。
成啊,全听你的。
陈洛暗自琢磨,这种玩法他上辈子熟得很。
以前每逢状态巅峰期,总爱空出大半天去夜市连环冲锋。
只要体力跟得上,基本能横扫大半条街;一旦虚了,吃到中途就得狼狈撤退。
如今浑身肌肉线条紧绷,力量储备充沛,再玩一次绝对不成问题。
念头刚落下,郝冬梅已经麻利地挑了两块驴打滚。
自己咬了一小口,顺手把剩下那盒塞进他掌心。
给,我也没贪多,你先垫垫。
陈洛顺从地接过,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眼皮微阖,任由豆香与糖霜在舌尖化开。
没过片刻,旁边又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姑娘已经挪到了下一处摊子前。
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陈洛眼角的余光跟着轻晃。
这丫头兴致起得太快。
热闹没维持住几下。
郝冬梅忽然停下动作,双手环住腰际,拼命往后缩脑袋。
完了完了……
陈洛,我实在顶不住了。
男人无奈地扯了下嘴角,眼底却漾开笑意。
女人嘴上的豪迈劲儿通常撑不过半小时。
喊着要吞下整座美食城,实际上胃容量早就亮起了红灯。
正当他准备转身寻个歇脚的台阶时,
见她低头细嚼慢咽,生怕漏掉米粒,陈洛眼底漫出笑意。这般持家的性子,搁在如今倒是少见。
“瞧什么看,快动筷子。”她把瓷碗往嘴边推了推,声音压得很轻。
骨子里那份安分守己,让她连吃饭都透着一股子踏实劲儿。男人暗自点头,伸手搭上她的肩头,步子迈开便朝外走去。
侧过头瞥见男人的背影,她心头掠过一丝新鲜感。
“待会儿去哪儿逛?”
陈洛脚步未停,唇边勾出抹闲适的弧度。
“转角就是潘家园。既踏足了这地界,总得去转转。”
听到那三个字,她瞳孔微缩。
那地方在圈子里早已传开了名头,没去过的人也听过风声。
“淘古玩?”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突兀。陈洛侧过脸,目光落在熙攘的街景上,轻笑出声。
“捡漏?你想多了。”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外乡客和半吊子才爱往那儿扎堆,真识货的早就跟地头蛇敲定了门路。
指望在那儿撞大运,概率比中彩票还低。纵有万一,全凭运气,谁会把心思耗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儿上。
见他避而不答,她眉头微蹙,眼底写满探究。
“那究竟图什么?”
男人停下脚步,回过头迎上她的视线,神色如常。
“溜达呗,顺便尝尝地道的风味小吃。”
随口应付完,他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暗色。另有私心未曾吐出半分。
记忆里的旧居离这片街区极近,前世落脚点紧挨着酒仙桥。顺着马路一直往前数,经过驼房营地界,便能摸到当年的老院子。
趁今天有空,顺道回去瞧瞧。
饭馆里的油脂香气还在唇齿间打转。
陈洛咽下最后一块鸭肉,听着掌柜拍着胸脯吹嘘门面的年岁。
手头正好清闲,不如出门透透气。
他把粗布餐巾往桌上一扔,语气散漫地开了腔。
“转角那几家小吃摊挺热闹,待会儿去瞅瞅。”
他本来也没设什么固定路线。
纯属随性溜达。
特意往这块地盘凑,图的就是收荒货的悬念感。
明眼人都知道市井坊间多的是赝品。
可鱼龙混杂里头,总能翻出几件硬通货。
博弈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才是重头戏。
听见这话,郝冬梅捏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
“古玩集散地里,还穿插着餐饮铺子?”
她对那片区域的底细向来摸不清。
见她面露不解,陈洛唇角勾起弧度。
他偏过头,嗓音放得很缓。
“顺着主道再走百步就到酒仙桥一带,守着几家熬汤的旧字号。”
“收完摊子,陪你去坐坐。”
脑海里的城建蓝图早就倒背如流。
眼下还是农田和旧厂房交错的地界,正是低价囤地的窗口期。
等到年轮转过一轮,这里的宅基地能炒出天价。
前世的表嫂远嫁皇城根下,茶余饭后曾透露过地脉走向。
那些零碎信息被他悄悄折进了记忆夹层。
鞋底碾过青苔斑驳的石板路,脚程放缓,眨眼便踏入错综复杂的巷弄。
方才还对各种摆件满眼放光的姑娘,此刻步子明显沉了下去。
她脚尖拨开地上的碎瓷片,轻声抱怨。
“摆的都是些缺胳膊少腿的旧物,看着实在乏味。”
陈洛轻吐浊气,顺着她的视线掠过满地残骸。
古玩行的门道向来考验眼力和胆识,跟戏台子上的喧闹根本不是**事。
至于那座后来拔地而起的生态绿地,时间线扯得太远,此刻点破反而显得突兀。
指腹贴着她微凉的掌纹,他领着人往暗巷深处挪移。
刚酝酿好返程的念头,长街尽头忽地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一位胡须拉碴的老者拨开人群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