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风岭回来的第二天,赵帅去交易厅交委托。黑风藤和石芽草品相都好,根上的泥没抖干净,叶子厚实,柜台后面的执事多给了两成报酬。赵帅把灵石装好,路过任务厅门口时被墙上新贴的一张告示吸引了目光。
告示是灵殿发的,墨迹还没干透,上面写着所有契约精灵的散修必须在月底前去灵殿登记,逾期不登记的精灵按无主精灵处理。告示末尾盖着灵殿的朱红大印,印章边缘洇出一圈红晕,像血。赵帅把告示从墙上扯下来,纸片在手指间发出极脆的声响。他站在任务厅门口把告示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带回客栈。
凌禾接过告示看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她把告示放在桌上,用手指按着那道朱红大印的边缘。
“灵殿是此界管理精灵的宗门。登记本身没什么,编外散修登记完会发一块灰色令牌,相当于精灵的正式身份。但登记的时候灵殿的人会验精灵的品相,品相太好的会被盯上。”
“盯上会怎样。”
“品相好的精灵,灵殿会建议你转让给宗门。不转让也行,但以后你的每一次委托、每一次交易,灵殿都会多看你一眼。”她顿了顿,“不是多看一眼你的木牌,是多看一眼你的精灵。”
赵帅把金精从铁箍里拿出来放在掌心。碎片边缘那道红丝还在,暗金色的光一明一暗,在灯精的白光下泛着极淡的暖色。水精从他肩膀上飘下来落在金精旁边,蓝光和金光叠在一起。凌禾看着那两团光,没有再说什么。她把告示重新折好放在桌角,拿起灵石继续打坐。
第二天一早赵帅去了灵殿。灵殿在青玄城中心,一栋灰色石楼,门口立着两尊石雕精灵像。左边是水精,右边是火精,雕工粗粝,但形态很准,水精的底座上刻着一圈极浅的水纹,和苍梧老人那页图腾古书上的水纹一模一样。赵帅在石雕前站了片刻,然后推门进去。
登记处在一楼最里面,柜台后面的执事穿着灰色灵殿袍,衣领上绣着一枚银色精灵纹。执事的面相比交易厅那个老执事年轻,但眼神更锐,看人的时候先看腰间再看肩膀——先看有没有带精灵,再看精灵的品相。赵帅把木牌放在柜台上。
“编外散修,登记精灵。”
执事看了一眼木牌,又看了一眼赵帅肩膀上的水精。他拿出一张表格,问精灵属性、认主时间、当前阶段。赵帅一一回答。执事填表的时候笔速很快,写到水精阶段那一栏时停了一下,抬头又看了一眼水精。流转期的水精在青玄城编外散修里不多见。他低下头继续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填完表,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灰色令牌放在桌上。令牌是石质的,表面粗糙,正面刻着赵帅的名字,背面刻着水精的种族名。执事把令牌推过来,目光已经落在赵帅腰间铁箍里漏出来的金光上了。
“你还有一只。”
赵帅把金精碎片拿出来放在柜台上。碎片边缘那道红丝在灯精的光下泛着极淡的暗红色,暗金色纹路在碎片表面缓缓流转。执事凑近了看,笔停了片刻。他见过金精,但流转期的金精不常见,流转期还带着血契红丝的金精更少见。他继续填表,笔速比之前慢了一点。第二块灰色令牌放在桌上,背面刻着金精的种族名。
执事把两块令牌推过来。赵帅接过去,令牌在手里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他挂在腰间,和水精的瓦罐、金精的铁箍并排。走路的时候令牌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脆响。
出了灵殿,凌禾在门口等他。她靠在石雕底座上,光精趴在她肩膀上,金光极淡。她看了一眼赵帅腰间那两块灰色令牌,伸手弹了一下,两块令牌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品相被看上了。”赵帅嗯了一声。凌禾收回手,“以后接的委托还是需要谨慎点,报酬可以低些,矿洞不可太过深入,身边的精灵暴露过多容易坏事。”赵帅又嗯了一声。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腰间的令牌随着步伐轻轻碰在一起,每走几步就响一下。赵帅把手按在令牌上,响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