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磨平了太多东西。
人命贱如草芥，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贺长风死了，观察样本没了。
不过没关系，还有别的。
陆沉转身回到资料室，翻出所有实验者的身体数据逐一筛选。
很快，他找出另外五个抵达基因跃迁临界点的实验者。
状态和贺长风别无二致，都卡在灵核将凝未凝的生死关口。
“把这五个人，都转移到同一个大病房里。”
陆沉指尖点着名单上的五个名字，对护理师吩咐。
“啊？转移到一起？”
护理师愣了愣，“可是……万一他们同时炸了，清理起来太麻烦了。”
“让你转你就转，哪来那么多废话。”
陆沉冷冷扫了他一眼。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
护理师打了个寒颤，半句不敢多言。
他连忙喊上人，按陆沉的吩咐，把五名实验者全都转移到一间宽敞的大病房，并排安置在病床上。
陆沉走进病房，反手带上房门。
所有闲杂人等，全被隔绝在外。
他站在五张病床中央，开启空间感应，同时监控五人体内的灵核状态。
五个灵核旋涡忽明忽暗，都在疯狂冲击凝实的临界点，却又一次次溃散崩解。
体内的能量还在持续蓄积，越积越浑厚。
照这个势头，不出几个小时，五人都会重蹈贺长风的覆辙，落得身体炸裂的下场。
望着五个濒临崩溃的灵核，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在陆沉脑海里炸开。
既然灵核凝聚失败，根源是能量紊乱、无法凝实。
那自己能不能用空间异能，强行干预这个过程？
空间撕裂能精准切割到原子级别，空间感应能看清灵核每一丝能量流动。
放眼全世界，恐怕只有自己具备这样的条件，能精准介入灵能灵核的凝聚过程。
一旦成功，这将是人类第一次主动掌控基因跃迁。
其中的意义，无法估量。
就算失败，也没任何损失。
反正这五个人，本就是必死之局。
“试试。”
陆沉深吸一口气，眼神沉得像寒潭。
他没有贸然动手，先凝神观察了十几分钟，摸透了五人灵核溃散的规律。
三个实验者的灵核，都是凝聚到三分之二时，外围能量补给跟不上，直接散架。
另外两个，则是能量太过狂暴，凝聚途中直接冲垮了灵核结构。
摸清规律后，陆沉抬起右手，指尖对准其中一名实验者的头部，发动了空间撕裂。
一道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精准刺入实验者脑部，轻轻触碰到灵核旋涡的边缘。
陆沉小心翼翼操控着空间裂缝，像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拨动灵核的能量流，试图将散乱的能量重新归拢，助推灵核凝实。
可实验者体内狂暴的能量，远超陆沉预料。
空间撕裂刚一介入，就被奔腾的能量流冲得粉碎，连半点涟漪都没掀起。
第一次干预，宣告失败。
“力道还是太弱了。”
陆沉低声自语。
他没有半分气馁，调整空间撕裂的强度，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加大威能，用空间撕裂织成一张微型牢笼，试图困住灵核能量，辅助压缩。
效果依旧微乎其微。
奔腾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小小牢笼根本拦不住，眨眼就被冲垮。
但陆沉清晰地感知到，这一次，灵核的凝聚状态，比刚才多维持了零点几秒。
有用！
哪怕效果微不足道，也实实在在产生了正向影响。
陆沉眼中精光一闪。
只要有用，就有希望。
他沉下心神，全神贯注投入到干预实验中。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
他就不信，磨都磨不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两个小时后，陆沉站在病房里，汗流浃背。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砸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连续两小时高度集中精神，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阵阵眩晕感不断袭来。
付出了偌大代价，结果却差强人意。
“噗！噗！噗！噗！”
四声沉闷的炸裂声接连响起。
四名实验者先后能量失控，身体轰然炸开。
血肉、骨渣溅满四周，腥臭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病房。
墙面、天花板、病床……到处都是暗红的血迹与碎肉，场面惨烈至极。
五人之中，四人失败陨落。
只剩下最后一个叫赵龙的实验者，还在苦苦支撑。
他的灵核已经被压缩到极致，摇摇欲坠，却始终差最后一步，无法彻底凝实。
灵核周遭的能量已经蓄积到恐怖的地步，随时可能彻底爆发。
就差最后一步。
陆沉咬紧牙关，强忍着精神上的疲惫，将全部心神都锁定在赵龙脑部的灵核上。
他操控着数十道细微的空间撕裂，如同几十把精密的镊子，从各个角度牵引着灵核周围的能量流。
一点点捋顺狂暴的能量，再缓缓朝着灵核中心压缩、凝聚。
这个过程容不得半分差错。
力道稍大，就会直接搅碎灵核；力道不足，又压不住暴走的能量。
陆沉呼吸放得极缓，指尖微微发颤，全神贯注操控着每一道空间裂缝。
灵核体积不断缩小，质地越来越凝实。
原本忽明忽暗的能量旋涡，旋转速度渐渐平稳下来。
终于。
“嗡——”
一声微不可查的震颤，自赵龙脑部扩散开来。
那颗迟迟无法成型的灵能灵核，骤然向内一收，彻底凝聚成型！
化作一颗米粒大小、通体莹白的能量晶体。
下一秒，灵核“砰”地爆开，化作亿万光点，如漫天星辰，顺着血液与经脉，融入赵龙全身每一个细胞。
细胞疯狂蜕变、强化。
赵龙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荧光。
原本因高烧潮红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成了！
陆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体晃了晃，险些脱力摔倒。
他连忙伸手扶住身旁的病床，才勉强稳住身形。
成功了！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人为干预基因跃迁，成功了！
虽说过程凶险，五人里仅成活一人，但这绝对是划时代的开端。
只要摸透其中规律，日后的成功率只会越来越高。
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在陆沉心底翻涌。
就在这时。
“呃啊……”
病床上的赵龙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几乎同时，旁边两具炸裂尸体溅出的血肉，洒了他一身一脸。
温热黏腻的触感，让他当场愣住。
“操！什么玩意儿！”
赵龙骂骂咧咧坐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污。
低头看见身上、床上全是碎肉与鲜血，先是一阵反胃，紧跟着就被巨大的震惊淹没。
等等……我不是发烧快死了吗？
他动了动胳膊，攥了攥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瞬间涌遍全身。
肌肉里仿佛藏着爆炸般的力道，比以前强了何止十倍！
“这……这就是……异能？！”
赵龙瞪大眼睛，脸上爬满狂喜。
他意念一动，“唰”的一声，全身上下瞬间探出数万根一尺多长的钢针，密密麻麻，活像一只巨型刺猬。
钢针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锋芒毕露。
“尖刺异能！老子觉醒异能了！！”
赵龙发出一阵怪笑，得意又疯狂。
他反复操控钢针刺出、收回，玩得不亦乐乎。
末世里压抑了这么久，突然获得超凡力量，他心底的兽性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老子现在是异能者了！
以后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赵龙大笑着从病床上跳下来，浑身钢针微微颤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病房门口，两个护理师听见动静，以为又有人炸了，推门进来准备清理。
刚跨进门，就看见站在满地血肉中的赵龙，还有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钢针。
两人瞬间面无血色，吓得魂飞魄散。
“异……异能者！”
“他……他觉醒了！”
两人转身就想逃。
“跑？往哪儿跑？”
赵龙爽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淫邪。
他的目光落在年轻的女护理师身上，上下打量，欲望毫不掩饰。
末世里憋了这么久，以前没实力不敢想，现在可不一样了。
赵龙脚步一晃，就拦在了两人面前。
“跑什么啊？”
赵龙怪笑着，伸手一把推开男护理师。
男护理师“哎呦”一声摔在地上，半天不敢起身。
赵龙的目光死死黏在女护理师身上，伸手就去扯她的白大褂。
“小妞，陪爷玩玩。”
赵龙淫笑着，语气轻佻又嚣张，“爷现在是异能者，以后跟着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不要！你放开我！”
女护理师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挣扎尖叫，“救命！救命啊！”
“喊啊，你使劲喊。”
赵龙笑得更加得意，“在这里，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乖乖从了老子，不然老子扎死你！”
他身上的钢针微微竖起，抵在了女护理师的脖子上。
冰冷的触感让女护理师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滚落，满脸绝望恐惧。
男护理师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就在赵龙的手快要碰到女护理师衣领的瞬间。
“玩得挺开心啊。”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
赵龙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身材挺拔，一身黑色防寒服，面容俊朗，正冷冷地看着他。
男人比他高，比他俊，气质更是甩他十条街。
赵龙本就身材矮小、长相猥琐，最嫉恨这种长得比他好的人。
再加上刚觉醒异能，正狂妄得没边，自认天下无敌，压根没把陆沉放在眼里。
“你他妈谁啊？”
赵龙收回手，斜睨着陆沉，语气嚣张至极，脏话张口就来，“哪儿来的小白脸，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歪了是吧？”
“识相的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子办事。不然老子把你扎成筛子！”
赵龙浑身钢针尽数竖起，对准陆沉，一副随时动手的模样。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下冲过去抱住这小白脸，用全身钢针刺穿他，看他还怎么装逼。
在他眼里，异能就是末世唯一的硬实力。
自己刚觉醒异能，就是人上人，收拾这么个小白脸，还不是手到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