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被积雪埋死了,走不了正门。”
陆沉翻进窗沿,拍掉肩头的落雪。
几步外的女子浑身紧绷,戒备分毫未减。
“我爷爷在客厅等你。”
女子丢下一句,转身径直往门口走。
陆沉跟在她身后,扫过室内陈设。
这是间卧室,满室粉色调,处处都是少女气息。床上堆着不少芭比娃娃,书桌上摆着可爱摆件,分明是这姑娘的闺房。
陆沉心里自嘲。
放着正门不走翻窗户,搞得自己跟私闯民宅的变态似的。可积雪封死了大门,他也别无选择。
两人顺着楼梯下到一楼客厅。
沙发上坐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手里攥着份报纸,看得格外投入。
老人腰板挺得笔直,身上带着股军人特有的硬气,刻意端着老干部的架子。
陆沉心里反倒添了疑虑。
真正久居上位的人,威严是刻在骨子里的,用不着靠装模作样看报纸摆谱。
“爷爷,陆先生来了。”
陈守义放下报纸抬眼,脸上堆起和蔼的笑。
“你就是陆沉吧?坐。”
“多谢陈老爷子。”
陆沉应声落座,把背上的背包搁在茶几上。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陈守义笑得爽朗。
“应该的。”陆沉开口,“我一直敬佩老一辈军人,为国家付出一辈子,值得所有人尊重。”
陈守义哈哈大笑,听着十分受用。
“我当了四十年兵,现在虽说一身伤病,可部队的作风半分没丢。”
陆沉神色郑重。
他是真心敬重所有为国出力的军人,可敬重归敬重,他没忘了此行的核心目的。
他要确认,陈守义到底是不是能调动迫击炮的武装大队高层。
当初对方拿迫击炮锁定金家田园堡垒的说辞震住了所有人,也让他一直记挂至今。今天登门,就是要把这事摊开说透。
“陈老爷子,我今天过来,除了拜访,还有件事想请教。”
“哦?什么事?”
“我听说您手里有北斗通话器,每天都能跟A级军区联络。一旦您失联,军区就会调迫击炮夷平金家田园堡垒。”
陆沉语气平稳,“不知这事,是不是真的?”
陈守义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他问得这么直接。
旁边的女子瞬间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爷爷难道还会骗你?”
“要不是我爷爷,金家早就把小区里的人杀光了!你现在反倒来怀疑他,也太过分了!”
陆沉看向她,语调平静。
“我没有怀疑陈老爷子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事不合常理。”
“哪里不合常理了?”
“陈老爷子要是真是武装大队的顶级高层,退休后不可能身边连个保镖都没有,这不符他的身份规格。”
陆沉一条条说下去。
“而且末世都五十天了,各地通讯早就断得一干二净。
北斗通话器真能正常用?A级军区真还有余力调派迫击炮?我持保留意见。”
“你!”
女子被堵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指着陆沉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瑶月,不得无礼。”
陈守义开口喝住她,“陆先生只是有疑问而已,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爷爷!他不信你!”楚瑶月急声道,“这根本就是对您的侮辱!”
“好了,别说了。”
陈守义打断她,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
“陆先生有疑虑很正常,毕竟这种事听着确实匪夷所思。
陆先生,我知道你心里打鼓,但我说的全是真的。我确实有北斗通话器,也能跟上级保持联络。”
“至于保镖,我素来喜欢清净,退休时就主动提了不要配保镖,所以你才没见到。”
陆沉听着,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老头编瞎话都不打草稿。
高级将领的安保规格哪是自己能说了算的,真到了那个级别,就算本人想清净,国家也不可能答应。
他没戳破,就静静看着对方,神色里满是不信。
楚瑶月见他还是不信,火气更盛。
“你怎么就是不信呢!我爷爷说的全是真的!你等着,我拿证据给你看!”
她猛地站起身往楼上跑,没一会儿就抱着台华为笔记本冲了下来。
“你看!”
楚瑶月把屏幕怼到陆沉面前。
“这是我爷爷的新浪微博,有官方认证,还有好多媒体报道!你自己看,我爷爷是不是武装大队高层!”
陆沉扫了眼屏幕。
账号名叫“陈守义将军”,认证写着原武装大队高级将领、少将军衔,里面还有不少参加活动的照片和媒体报道链接,看着有模有样。
楚瑶月一脸得意。
“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陆沉看向她,忽然开口。
“你叫楚瑶月?”
楚瑶月愣了下,没料到他突然问名字。
“是又怎么样?”
“没什么。”陆沉开口,“就是觉得,你的名字,不如你的人有趣。”
“流氓!”
楚瑶月气得脸通红,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沉没搭理她,目光落回屏幕上。
“新浪微博的信息是可以做出来的。花钱就能买认证、买粉丝、买评论,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权威性。”
“你拿这个证明你爷爷的身份,反倒坐实了我的猜测。陈老爷子确实当过兵,但绝不是什么高干。你这举动,纯属画蛇添足,不打自招。”
这话一出,楚瑶月脸色瞬间惨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沉连这些门道都清楚。
陈守义的脸色也沉了下去,自己精心准备的证据,就这么被轻易戳破。
客厅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陆沉才缓缓开口。
“陈老爷子,我敬重所有为国付出的军人,不管您职务高低,我都尊重。但我不喜欢被人骗。”
“什么迫击炮锁定、不报平安就遭袭击的话,我希望以后别再提了。我陆沉,不是被吓大的。”
说完他站起身。
“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这些水果留给你们。”
陆沉指了指茶几上的背包,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等等!”
楚瑶月连忙起身。
“我送你出去。”
陆沉没说话,算是应了。
两人顺着楼梯回到二楼,再次经过闺房,楚瑶月脸上发烫。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让陌生男人进过自己房间,今天不仅让人进来了,还是翻窗户进来的,又羞又窘。
走到窗边,陆沉正准备翻出去。
“等等。”楚瑶月忽然出声。
陆沉停住动作。
“还有事?”
“金家的人……真的都死了吗?”
楚瑶月声音压得很低,神色复杂。
“没错。”陆沉开口,“他们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楚瑶月身子猛地一颤,神色里掺着解脱,又带着几分后怕。
“我知道了。”
“楚瑶月。”陆沉看着她,“我敬重军人,但前提是你们别来招惹我。
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或者打我的主意,我不会客气。金家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
话音落下,陆沉纵身一跃,消失在窗外。
楚瑶月站在窗边,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绪翻涌。
陆沉踩着雪地滑板,没一会儿就回了自己家。
悬在心头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早就核实过,网上根本查不到信阳城籍、在武装大队任高层的陈守义,只有个同名同姓的小村长,年龄完全对不上。
之前他还怀疑过对方是不是秘密武器研究人员,所以网上查不到信息。可楚瑶月拿出伪造微博这一出,直接坐实了身份造假。
什么迫击炮锁定、失联就遭袭击,全是陈守义编出来吓金家的。
金家在小区势力大,又觊觎楚瑶月,只有搬出武装大队迫击炮的名头,才能镇住对方。
再加上陈守义提前预知天灾、组织囤货,小区居民早就先入为主,信了他大人物的身份。
陆沉反倒更好奇了。
陈守义到底是怎么提前预知天灾的?
难道他也是重生者?还是说,他藏着别的秘密?
陆沉坐在客厅沙发上,满心疑惑。
他拿起百米通讯器,调到楚瑶月的频率,按下了通话键。
“喂,楚瑶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