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市的气温,已经跌到了零下二十度。
周家的房子里,更是冷得刺骨,和冰窖别无二致。
因为瘫痪在床的周建国,屋子里不敢开窗通风。
再加上断电之后,没有任何取暖设备。
五口人挤在客厅里,裹着厚厚的被子,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嘴里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色的雾气。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还有化不开的绝望。
周建国瘫痪在床,躺在沙发上,盖着两床厚被子,依旧冻得浑身发抖。
他脸色惨白,时不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家五口,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眼里全是饥饿和绝望。
他们家里,早就已经弹尽粮绝了。
这五天下来,家里就只剩下小半袋白面。
每天只能煮点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面糊糊,五个人分着喝,连点咸菜都没有。
到了今天,那半袋白面也彻底吃完了。
一家人已经整整一天,没吃过任何东西了。
他们饿得头晕眼花,胃里灼烧得难受。
更绝望的是,零下二十度的低温,就算裹着被子,也依旧冻得骨头疼。
小孙子周子轩,已经冻得发起了高烧,哭都哭不出声来了。
沉默和绝望,在屋子里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李秀兰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骂了起来,声音尖利,带着浓浓的怨毒。
“都怪陆沉那个挨千刀的小畜生!要不是他,我们家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要不是他设套,你爸也不会瘫痪在床,我们也不会赔出去九万块钱!”
“更不会被他用钢铁扩音器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现在连口饭都吃不上,连孙子都要冻死饿死了,全都是那个小杂种害的!”
她越骂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恨不得把陆沉生吞活剥了。
周建国躺在沙发上,听到陆沉的名字,也气得浑身发抖,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这个小杂种……老子要是能动……非一刀捅死他不可!”
“他现在……肯定有好多吃的喝的,还有暖和的房子!”
“我们不能就这么饿死!不能就这么算了!”
“爸,妈,说得对!”
周明轩瞬间红了眼,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和贪婪。
“我们不能就这么活活饿死在这里!”
“陆沉那小子,就一个人住独栋别墅,守着那么多物资,还有发电机,有暖气,吃香的喝辣的!”
“我们五个人,还怕他一个?”
“今天晚上,我们就去他家里!抢了他的物资,霸占他的房子!还能报了之前的仇!”
“这叫劫富济贫,为民除害!就算是警察来了,也挑不出我们的理!”
周明轩越说越激动,眼里都放出了光。
“对!说得对!”
儿媳妇也立刻附和起来,眼神里满是贪婪。
“他一个人,用得了那么多物资吗?我们拿点怎么了?”
“再说了,当初要不是他,我们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这都是他欠我们的!他活该!”
“就算是弄死他,也是他自找的!”
就连周子轩,听到这话,也瞬间来了精神,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他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不停挥舞,奶声奶气地喊着,眼里满是戾气。
“我要去杀了那个坏叔叔!他之前欺负爷爷奶奶!”
“我要用剪刀捅死他!把他的眼睛挖出来!给我弟弟报仇!”
这一家子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思过自己的过错。
从一开始,就是周子轩嘴馋,连续一个月,偷了陆沉整整十万块的外卖,被陆沉抓了现行。
他们非但不道歉,反而蛮横无理,撒泼打滚。
甚至把周建国吃出病来,赖在了陆沉头上。
后来更是不知悔改,在陆沉的门上泼粪,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被陆沉用钢铁扩音器报复,也是咎由自取。
可他们,却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陆沉身上。
把所有的怨恨,都归咎于陆沉,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此刻,被饥饿和寒冷逼到了绝路,他们更是把陆沉当成了唯一的目标。
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抢陆沉的物资上。
一家人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亢奋,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根本没想过,自己五个人,能不能打得过陆沉。
“好!就这么定了!”
李秀兰一拍大腿,恶狠狠地说道。
“今天晚上十一点半,我们就动手!”
“拿着菜刀、榔头,爬楼梯下去,到地下车库,直接去他的别墅!”
“把那个小杂种弄死,抢了他的房子和物资!”
“以后我们一家人,就在他的别墅里,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好!”
周明轩立刻点头。
他转身从厨房里,拿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还有一把沉重的榔头。
分别递给了李秀兰和儿媳妇,自己则拿了一把更长的西瓜刀。
周建国躺在沙发上,也激动地说道。
“把我也带上!我就算是瘫痪了,也要亲眼看着那个小杂种,死在我们面前!”
“我要亲手报这个仇!”
周明轩点了点头,找了个被子,把周建国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在了身上。
周子轩,也举着那把小剪刀,跟在后面,满脸的戾气。
一家人拿着武器,背着瘫痪的周建国,打开了房门。
朝着楼梯间走去。
电梯早就因为断电停运了,他们只能爬楼梯下去。
到地下车库,十几层楼,平日里走起来都费劲。
更别说现在还背着一个大活人,又饿了一天,浑身无力。
一家人足足爬了半个多小时,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才终于摸到了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再加上大雪冰雹砸在雨棚上的哐哐声响,显得阴森恐怖。
周明轩打开了手机激光灯,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前方的路。
一家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陆沉的独栋别墅摸了过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陆沉别墅的地下室门口。
看着眼前那扇厚重的防弹铁门,一家人瞬间愣住了。
这扇铁门,厚重无比,全钢板打造,上面连个把手都没有。
只有一个密码锁和门禁系统,严丝合缝,坚不可摧。
周明轩拿着榔头,对着铁门狠狠砸了两下,“哐哐”两声巨响。
铁门纹丝不动,连个印子都没有留下。
反而震得他的手虎口发麻,榔头差点脱手飞出去。
“妈的!这门怎么这么结实?!根本砸不开啊!”
周明轩压低了声音,骂了一句,脸上满是绝望。
他们只想着来抢物资,来报仇。
却根本没想过,陆沉的别墅门这么结实,根本就进不去。
李秀兰也慌了,看着这扇厚重的铁门,急得团团转。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回去也是饿死!”
周建国被儿子背在背上,喘着粗气,有气无力地说道。
“算了……算了……我们回去吧……改天再想办法……这门根本打不开……”
一家人瞬间泄了气,刚刚燃起的亢奋和狠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身就打算离开,打道回府。
可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刻,“咔哒”一声轻响,突然从身后传来。
一家人猛地转过头,瞬间愣住了。
只见那扇厚重的、坚不可摧的防弹铁门,竟然自动打开了!
门内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灯光,也没有任何动静。
一家人面面相觑,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门……门怎么开了?”
儿媳妇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丝恐惧。
周明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天助我也!肯定是断电了!这电子门坏了!天赐良机啊!真是老天爷都帮我们!”
“没错!肯定是这样!”
李秀兰也瞬间激动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狠厉的神色。
“快进去!趁这个机会,赶紧进去!”
“把陆沉那个小畜生弄死!抢了他的房子和吃的!”
一家人丝毫没有怀疑,根本没想过这会不会是陷阱。
被饥饿和贪婪冲昏了头脑的他们,壮着胆子,举着手里的菜刀榔头。
小心翼翼地,摸进了漆黑的别墅里。
周明轩走在最前面,背着周建国的李秀兰跟在后面。
儿媳妇牵着周子轩,走在最后面。
就在五个人全部进入屋内的瞬间,身后的铁门,突然“哐当”一声,自动缓缓关闭。
然后“咔哒”一声,重重地锁死了!
“不好!中计了!门关上了!”
周明轩瞬间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铁门冲了过去,使劲拉拽。
可铁门纹丝不动,和焊死了别无二致,根本打不开。
一家人瞬间慌了神,浑身僵硬,站在漆黑的屋子里。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客厅里的灯,突然亮了!
巨大的水晶灯,瞬间散发出明亮的光芒,整个客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壁炉里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把整个屋子照得暖烘烘的。
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装修奢华,跟外面的黑暗冰冷,判若两个世界。
陆沉穿着一身舒适的黑色家居服,打着哈欠,从二楼的楼梯上,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他身边的龙猫,瞬间站在了他的身前,对着周家五口人,发出了凶狠的低吼。
陆沉走到客厅中间,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惊慌失措、如同瓮中之鳖的周家五口。
他眼神冰冷,满是嘲讽,淡淡开口。
“我还以为你们要多久才敢进来。”
“磨磨蹭蹭的,老子都快等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