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旁人多么不甘,这两本书上架后,苏晒秋便正式名登大梁文坛。
从前所有抹黑、讥讽她的声音,尽数烟消云散。
世人也不再死揪着《天官赐福》那话本指责。
有两本惠及万民的好书放在这儿,大家再看她当初凭喜好写的那本小说,心态就宽松多了。
毕竟能写出传世之作的人,难免有自己特立独行的癖好。
看不惯那本书也简单,以后不看就完事!
这两本书也传到了女子之间。
苏晒秋的女粉本来就多,天官赐福之后凝聚力更强。
如今这两本蒙学书出来,虽然不像小说那么有意思,可她们看得懂,看得明白,更是将苏晒秋视为终极榜样。
有个姑娘捧着《三字经》学习,忽然就哭了。
旁边人问她怎么了。
她说:“我从小没上过学,认字都是偷听旁边那户的。我一直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可这书里说,‘人不学,不知义’。我认字不多,但我能学啊,我还能学……”
苏晒秋的女粉凝聚力本就冠绝京都,《天官赐福》让她们敬佩她的格局心性,而这两本育人典籍,让她们更加心生追随。
没有跌宕剧情,没有爱恨情仇,可浅显易懂的字句,让所有识字女子都能读懂悟透。
无数普通女子,从前受制于时代,无书可读,或是一辈子被困于方寸之地。
读完书籍,她们第一次明白,读书可以明是非、辨善恶、修自身。
如今官家放开了,女子亦可以求学立身的啊!
渴望新生的女子,亲自来拜访苏晒秋。
她们鼓足勇气,说出了心愿。
“苏大人,我们也想读书明理,像您说的那样,体验掌握权力的感觉,才知道自身到底喜不喜欢权力。”
“请问我们有没有机会,做女官呢?”
苏晒秋一一接待了这些贵客。
看着姑娘们眼里亮起不一样的光,苏晒秋心里也很触动,说话没有半点敷衍。
她想起自己一路走来,原先也只是个普通农女,如今不也坐到了官员的位置?
既然她可以,这些姑娘凭什么不行?
不过丑话还是得提前说清楚。
“过段日子,我打算开办女子学校,里面专门设了女官储备班级。”
“你们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要是真心想当女官,到时候就来报名入学,从头开始学。”
“只要学得好、品性过关,或是有精湛的技艺,我都会尽力举荐给陛下。”
“这条路不好走,朝堂上全是男子。真要是授了官职,你们就是第一批次女官,肯定会引得不少男官反骨,将你们视为活靶子,这点你一定要想明白,问问自己扛不扛得住。”
有个从江陵来的姑娘,听完之后,不像其他人那样脸色发白。
想来是她本身就是女商,在外闯荡见多了风浪,喜怒不挂在脸上。
她反倒开口问苏晒秋:“苏大人,您当初刚入朝堂的时候,害怕吗?”
苏晒秋想了想,坦然答道:“是有点紧张,但还谈不上害怕。”
那姑娘便说:“苏大人不怕,那我也不能怕!我会努力跟上您的脚步。”
“我这段时间就留在京城,要是筹办女子学堂需要搭把手,我可以出力,别的不敢说,钱财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苏晒秋也笑了:“好啊,你有心了。咱们学校的入学门槛不高,只要缴了银钱,任何女子都可以报名。但是女官班我会亲自管,所以能不能进来,我还得考虑。”
“毕竟第一批女官太关键,不能因为某一个人的言行,坏了所有人的路子,我希望你们都能理解。”
“你要是想进班,我会派人核查你的底细,审核通过,才能正式进女官储备班,不然就得选其他班。”
同样的话,她也跟所有人讲明白了。
眼下她不会随便承诺,也不会什么人都收。
只有品行可靠、肯上进、情绪稳定且有一定自保能力的女子,才能选上当女官储备,集中打磨。
至于以后能不能入朝,就全都靠个人本事了。
和苏晒秋见过面的一众姑娘,听完她那番实话,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发怵。
被她那么一说,众人才知道女官这条路太难……太险,一不小心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可冷静下来细细琢磨,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是难得一遇的天大机缘啊!
哪怕最后没能顺利入朝做官,但能进女子学堂读书识字学本事,也绝对稳赚不亏。
她们大多是寻常女子,这辈子原本已是既定的结局了,可现在有个机会摆在眼前,能跳出固有命运,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若是因为胆小不敢报名,日后看着别人一步步成长,看着女子学堂声名远扬,她们一定会日日揣测,夜夜好奇,那学堂到底教了什么?当官又是什么滋味?
这份遗憾,或许会堵在心里,怎么都消不掉。
潜意识告诉她们这是一桩好事,但身心跟不上,还是十分有压力的。
眼看女子学院就要开建,有些人迟迟拿不定主意,焦虑的嘴上都长了火疖子……
而有些人却彻底想通了。
风险再大,也抵不过一辈子碌碌无为的遗憾。
哪怕前路难走,哪怕前路未知,也值得大胆试一试!
她们决心不错过这次机会,一定要报名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