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有捧场的,自然也有觉得莫名其妙的。
苏晒秋登台,还要唱歌,让没有参与打赏的观众和一到五层栏杆外的百姓有些惊讶。
“是不是有人整她啊,把她投个第一!”
“话说有没有苏晒秋的老粉来说说,她真会唱歌?”
“从未听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还用说?肯定会啊!不然那些歌手怎么培养的。”
“会是一首什么样的歌呢?不知苏老板有没有意中人啊?她很擅长写情歌,或许会唱一首这种类型的。”
“哦~这个女人,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且让我听听……”
音乐声起,观众们停下议论。
他们倒要看看,这苏晒秋准备的歌曲是什么,嗓音又是什么样的?
远处帮忙的陈清荷,此时眼神里也充满了惊讶。
她还没听过晒秋唱歌呢。
“虽然…...但是....也许..会唱?”
众人正交头接耳,猜她接下来会唱什么曲目。
有人赌是热闹欢快的,有人猜是缠绵悱恻的。
前排几个年轻公子甚至已经开始打赌,假如苏晒秋唱的难听,这四人就吃爆辣米粉,反之则是那两人吃。
他们可是知道,最新推出的爆辣炒米粉,如厕时屁屁可是烧的很呢。
就在这时,轻柔缓慢的前奏骤然响起。
没有热闹的节拍,没有华丽的旋律。
淡淡的琴音缓缓铺开,温柔却厚重。
像一颗轻轻落下的惊雷,不吵不闹,却精准砸进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一股说不清的酸涩暖意,瞬间笼罩了整座喧闹的广场。
方才还在说笑的客人慢慢收了声,端着的饮品悄悄放下了,嗑瓜子的手也停了。
所有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目光齐齐望向舞台中央。
苏晒秋将话筒凑近唇边,轻轻闭上双眼。
灯光落在她脸上,衬得眉眼干净柔和。
她轻柔开唱:
“母亲,我想对您说,话到嘴边又咽下。
母亲,我想对您笑,眼里却点点泪花……”
歌声清澈温柔,裹着细碎的真情。
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掏出来的,带着温度和重量。
苏晒秋缓缓睁开眼,目光穿过层层人海,直直望向小吃铺的方向。
林春娘此时,走到门框边伫立着。
她遥遥望着舞台上的女儿,眼底满是温柔,一瞬不移。
苏晒秋心头动容。
上辈子的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冷暖自渡。
受了委屈只能自己扛,累到崩溃也只能自己偷偷熬过去。
半夜躲在被子里哭的时候,只能哄自己时间会治愈一切的。
可这辈子不一样了。
她有娘了。
难过时有人哄她。
疲惫时有人心疼她。
闯荡时,永远有人在身后等她回来。
这就是娘亲,是世间最踏实的归宿。
情绪浸透歌声,她的嗓音添了几分微哑的温柔。
“噢母亲,烛光里的母亲,您的腰身倦得不再挺拔
噢母亲,烛光里的母亲,您的眼睛为何失去了光华
噢母亲,烛光里的母亲,您的黑发泛起了霜花。
噢母亲,烛光里的母亲,您的脸颊印着这多牵挂……”
台下的热闹不知不觉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客人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心头莫名发酸。
大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居然是一首催泪亲情曲目。
完蛋了……绷不住了!
谁也没料到,开开心心跑来看演出,结果被一首歌给整哭了……
(*?????)
众人心里又好笑又酸涩,忍不住暗自吐槽。
苏老板也太会整活了!这纯粹是报复大家投她吧?
好好的演唱会,硬生生把所有人整破防了。
这人排的话剧也都是悲剧,怎么这么喜欢虐人啊……呜呜……
他们听过太多歌颂山河壮阔歌颂情义歌颂爱情的曲子,极少有人专门歌颂母亲的。
平日里习惯了母亲默默操劳默默付出,早已习以为常,从未细细回想过那些细碎的陪伴和叮嘱。
此刻伴着歌声,从小到大的一幕幕画面骤然涌上脑海。
深夜缝补的灯火,清晨温热的饭菜,病榻不离的守护,委屈时的宽慰;寒夜轻盖的厚被,炎夏缓摇的蒲扇,家门口恒久的等候……
那些藏在细碎里的牵挂,无声托着人一路长大……
现场一片寂静,只剩温柔的歌声回荡。
场内蓝色星光洒落,落在一张张布满泪珠的脸上。
鼻涕泡也顾不上了,听的嗓子疼,像被人捏住了似的。
不少姑娘哭花了妆容,睫毛膏顺着脸颊淌下来。
寻常硬汉也红了眼眶。
有人仰头使劲眨眼想把眼泪逼回去,有人哭得胸口发堵……
大家那是又气又感动!
该死的苏老板,这歌也太好哭了!她成心的吧!
台上的苏晒秋用情至深,歌声层层递进,温柔里藏着厚重的感恩,感染力愈发强烈。
“噢母亲,相信我,女儿自有女儿的报答……”
最后一句落下,彻底击溃全场心理防线。
不少中老年人想起离世的母亲,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有人实在撑不住,只能匆匆离席,跑去洗手间平复情绪。
走的时候还拿袖子挡着脸,生怕被人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众人心中无限感慨。
世间竟有这般质朴动人的曲子。
不华丽,不激昂,却温柔的慢慢割开心房,窥见最柔软的部分。
一下下……还是把钝刀!磨得人心头发疼,字字句句都戳在人心窝子上……
合着我们砸钱投票捧你上台,你转头就跑来收割我们眼泪是吧!
一曲终落。
全场沉默两秒,甭管心里怎么想,此时也只想鼓掌。
不说别的,这歌确实伟大!
掌声久久不息。
所有人用力鼓掌,只是眼底个个带着几分幽怨。
好好的开心夜被硬生生唱哭,这群体面的权贵,属实是一点面子没留住。
那打赌输的公子哥,只能认栽,已经做好了吃爆辣米粉的准备……
陈清荷听着歌声,眼泪止不住往下淌。
她想起早早离开人世的母亲,心口一阵阵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可在这酸涩的哭声里,母亲往日的模样一点点浮现,那些模糊的神态,重新回到她脑海之中。
于她而言,能够再次忆起母亲,也算一件难得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