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一愣,心头发紧,不知苏晒秋会提出什么要求。
苏晒秋仰头示意:“若你们连这辆车摊一并让给我,我便教你们一套专门适合你们这货物的话术,还再赠送一条其他卖货方式,供你们自行选择。”
她看得出这推车是普通木料组合,应当值不了几个钱,就算重做一辆也费不了太多事。
不过对她来说,这车结实耐用,有个能移动的小车,未来或许能干点别的生意。
“这……”
男人犹豫了,看向自己妻子。
这车是他和家里两个懂手艺的兄弟花了点功夫打成的。
虽没花钱,可也费了力气,且跟了自己许久,突然被要走,他舍不得。
女人拉了他一下,低声快速道:“当家的,舍不得车摊,学不来真本事!你看他们刚才那人挤人的架势……要是咱们在城中心摆摊时能用上这本事,还愁卖不上价?”
“反正这苦哈哈蹲守角落的日子,我是过够了!”
男人被妻子一说,再想想自己这些蒙尘的好货,一咬牙,下了决心。
“成!姑娘爽快,我们也不扭捏!”
“摊位连带车,都让给姑娘!只求姑娘教我们一套能用的上的话!”
他脸上露出破釜沉舟的神色,“不瞒姑娘,我们家做簪子的手艺极好,可地界没选好是坏了事了,再加上我们夫妻不善言辞,平常能卖一两银子的簪子在这卖150文都无人问津。”
“在没见到姑娘之前,我们便想着能混一日算一日,但姑娘的出现让我们开始心头火热,若是能学了姑娘的本事,我们豁出去交些钱,到城中心地段试试去,总能换个活法!”
女人也连连点头,满眼期盼:“姑娘,你可一定得教我们一套贴切的的话啊!”
夫妻俩这是把未来的生意都压在她这了。
见他们决心已定,苏晒秋目光扫过旁边几个早就竖起耳朵听的摊贩。
她对着其中一位看起来比较面善的炒货大叔说:“劳您驾,给咱们做个见证。我教他们夫妻售卖首饰的专用话术,他们则将这个摊位和这辆推车让与我。咱们公平交易,互不反悔,如何?”
那卖炒货的大叔正听得起劲,闻言立刻拍胸脯:“行啊!我老李在这待五年了,本就认识这夫妻二人,他们人品没问题,我也不偏颇谁,就给你们做这个见证!姑娘你放心教!”
苏晒秋这才点点头,略一思索,便对着那对夫妻说道:“既如此,我便说给你们听。”
“一,讨巧的方式,就是根据客人的穿搭,你来给她专门挑出同色系的簪子,一脸赞叹的说姑娘戴这个真美,和衣裳也搭,记住,一定要说到细节上,才能体现的真。”
“姑娘家关注自身外形,自然会打量簪子,若是觉得好看便买了。”
“二、用固定话术来迎客的话,我来想想,什么话术比较好……”
她左右踱步。
因为第一个方法已经不错,让夫妻二人对后面的内容更加期待。
“有了!你刚才说的那个想法就不错,我来给你加点细节。”
“卖首饰,尤其是簪子玉佩这类带点情意的东西,不能光说材质价钱,得给它编个故事,赋予它缘分。”
她随手从他们摊上拿起一支工艺精湛的玉簪和一块青玉牌:“比如,你们可以这样。”
“大哥,你拿着这簪子,脸上摆出舍不得的样子,对你媳妇说:‘这簪子样式精美,还是古法打造,玉色也纯。昨儿个差点就让隔壁绸缎庄的老板娘定下了,不过她嫌一两银子贵,犹豫着呢。看来,是遇不到真识货的了。”
“这时,嫂子你就赶紧接上,脸上带着无奈的笑说:‘当家的,话不能这么讲。我看那位姑娘气质清雅,正配这玉簪的雅致!好东西也得遇到有缘的主人才不算埋没,遇上她这种,就算卖半贯都行,咱们且等等。”
“那么这位姑娘无意间听到了,会认为自己是万中无一的有缘人,只有自己才配得上这枚簪子。”
“她再看这枚簪子时,就觉得不同寻常,因此问价,这时候你要露出舍不得的表情,随后说要半贯,叫姑娘高兴。”
看了看夫妻俩认真的神情,苏晒秋解释道:“当然,价格你可以自己把控,我就先以半贯来举例。”
“接下来,大哥你要马上做出着急的样子说‘哎呦!这价格本钱都回不来!’”
“嫂子就得护着簪子,继续对那姑娘加码:‘回不来也认了!这簪子跟了姑娘这样的妙人,才是它的造化!这样,姑娘,你若真喜欢,再加100文,我再搭给你这块原价一两银子的青玉平安牌!这玉牌温润,还能挡灾,你可以给未来的夫君存着,和你的白玉簪凑成一对,届时必能和和美美!”
“这样,三百文到五百文之间卖一个簪子,可行?”
“行!太行了!”
那男子极为满意。
女子也是两眼放光的看着满摊簪子,预想能赚多少钱。
他们自己虽然不知道说什么,可要是有人教,那模仿个七七八八肯定是能挣到钱的。
苏晒秋顿了顿,对这两人颇有好感,便继续交代。
“说到这才子佳人成双成对,我倒是能现编出一个故事,你们可根据这个故事只设计这么一对物品,一直成对的卖。”
夫妻两人一听,立马露出渴望的眼神,但却压住了。
“这……会不会太麻烦姑娘了”
“没事。”
苏晒秋想了想,脑中很快构思出一个普通的故事,用在卖货上应当是够用了。
“从前,镇上有个姓陈的穷秀才,虽然家徒四壁,却有一身读书的志气,和一根宁折不弯的脊梁。”
周围几个摊贩和经过的顾客听了好一会儿了。
如今知道要讲小故事,都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
嚼吃食的声音此起彼伏。
“门对门,住着一位在绣坊做活的柳姑娘,生得清秀温婉,十指灵巧利落,自己赚个温饱钱不在话下。”
“一日薄暮,柳姑娘专注绣活耽搁了时辰,归家时遭遇醉酒的登徒子。”
“她心慌无措,只当此生就要折在这里,谁想对面住的陈秀才闻得动静赶来,挺身挡在她身前,堪堪化了这场危局。”
“二人经此一事,互通姓名。”
“之后的时日,两人一个在窗前静心苦读,一个在灯前凝神穿针,目光偶然相撞,便都慌忙移开。”
“耳根微红,心跳如鼓。”
“那份未出口的情意,像早春的软藤蔓,不知何时悄悄生了根。”
故事讲到这,旁边之人都听进去了。
就连苏二河也听的认真,不再盘算亏本的事。
更甚者还有那脸红的少年,不好意思留下听却又舍不得离开,正咬唇细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