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阿阿……阿宝姐,我再也不说了!”
“我没有嘲笑你弟弟,别撕我的嘴……”
“我做童子不合适,别看我呜呜”
这些孩子里还有磕头认错的。
他们都不想惹事,如今心中完全是后悔自己之前说了错话。
看苏阿宝连大人都能治服,怕事情会殃及爹娘,又怕她把自己的嘴撕烂,把自己抓走,几人踉跄着跑了,跑得那叫一个快。
落霞河边,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河水潺潺流动的声音。
苏晒秋嘿嘿一笑。
当了二十多年的孤儿,要是没点硬骨头,岂不是被社会啃的渣都不剩了!
她的底色,本就是狠的,只等遇到危险时,猛然咬在敌人脖子上。
正是这种临危时的煞气,才让和她对视的人心里发怵,从而退缩。
做这种事情,她可是有一手了!
苏小海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自家阿姐那伟岸而淡定的背影。
他眼睛瞪得溜圆,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震撼。
这下是一点都不委屈了,却开始害怕。
阿姐,该不能撕他嘴吧?
都是一家人,带去地府做童子她舍得吗……唔,好像一家人更好用啊……苏小海怕了。
他鼓起勇气问:“阿姐,你……你真看到黑白身影了?”
“假的,你听我胡扯。”
苏小海大大松了一口气。
阿姐真是厉害,三两句谎话就把大人们都吓跑了,阿姐好像还保护了他。
知道是假的,苏小海就一点也不害怕了,只是惊奇阿姐能编出这么厉害的东西。
苏晒秋这时把手放在他头上,认真道:“阿姐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苏晒秋从小没有亲人,这些家人又都挺不错的,她想好好维系彼此的关系,从中获得一些情感链接,她也想真心待人。
苏小海感觉头上很沉,那只手几乎要把他压趴了,但心头却很安定,还莫名觉得阿姐的身形高大了许多。
原来被欺负还能这样依靠阿姐,苏小海觉得很新奇。
苏晒秋这头解决完事情就不想了,更别提什么伤心难过。
她慢悠悠地重新坐回大石头上,大脑放空。
若是原来的苏阿宝,被这样当众嘲笑“花痴”和“胖子”,早就哭着跑回家,又要饿上几顿来惩罚自己了。
但苏晒秋不同。
前世她是个瘦得过分的女孩,胃很浅,进厕所都会干呕的那种,偶尔还需要靠输液维持身体机能。
“饥饿感”对她而言是陌生的。
有时候同事在那讨论减肥,她想不通有啥好减的,她想吃都吃不胖。
对此,同事们总会给她飞眼刀。
现在想来,那时候自己一定很欠揍吧……
她现在喝凉水都会发胖,只能不停的运动来减肥。
不过她很羡慕原主拥有食欲,也懂她会因为胖而自卑。
食欲是对她来说最好的礼物,她很感谢原主。
只是太胖了对身体终究不好,会损寿命,还容易被别人说来说去的,不如尽快加强锻炼把肥减下来。
苏晒秋百无聊赖地扫视着溪边的野草,目光不经意间,定格在几株混在杂草丛中的植物上。
它的叶片是灰白色,带着些许丝状绒毛。
嗯?这是……
白蒿?
脑中顺利跳出相关信息。
没错吧?
这东西能吃!
穿越来第一个收成Get?!
新发现让她十分喜悦。
就说嘛,这么大个村,怎么会没有好吃的野菜?
她揪下一片叶子闻了闻,再次确认能吃。
说起来,白蒿的长相和味道都有些冲,与野艾蒿有点像。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村里人才把它们归为同一类的苦草。
苏晒秋实在动弹不得,便朝蹲在地上的苏小海扬了扬下巴。
“臭蛋,去,把我手指的草挖出来。”
苏小海原本就深陷于阿姐的淫威中,听到这话,几乎是本能的走过去,把她陆续指的几株白蒿给挖了出来。
他抓在手里,怯怯的递到苏晒秋面前。
虽然完全不明白阿姐要这野草做什么,反正听话至少不用挨揍。
苏晒秋接过,脑子里已经盘算起来。
家里那点剌嗓子的粮食能不能磨成粉,和这焯过水挤干苦汁的白蒿揉在一起,上锅一蒸……
那应该就是一道能充饥的蒿子团了!
想到这里,她嘴里不由自主分泌唾液。
放在以前,这种路边野菜她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如今却成了能让她期待的香饽饽。
她现在的身体,潜藏着一种近乎贪婪的食欲,这简直太让她高兴了。
这种最原始的欲望,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
心里馋着,她的眼睛也没闲,像探照灯一样在河岸边的草丛里扫视。
“那儿,还有一株。”
“左边,那丛狗尾巴草后面。”
“对,就那棵。”
她一次次指向白蒿的藏身之地。
苏小海乖觉得像只小狗,她指哪儿,他就挖哪儿,撅着嘴巴,动作却麻利。
“真听话。”
苏晒秋看着他忙碌的小身影,满意地点点头,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
她温和的许诺:“等娘回来,我让娘用这个做好吃的给你吃奥!”
她自个儿当然是会做饭的,而且水平相当不赖,毕竟抠搜那么多年,不会做饭得费多少钱花在点外卖上,她可不舍得。
但她也明白,在这个家,阿宝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眼里只有苏砚书的人。
突然挽起袖子下厨,未免太引人怀疑。
步子得一步一步迈。
饭,还是得先让娘来做。
然而面对阿姐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苏小海非但没有感到开心,反而小脸一白。
他抱着白蒿,踌躇道:“阿、阿姐……你别笑了……我害怕……”
说着,一阵凉风吹过溪面,拂过他单薄的身子,他还抖了抖。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阿姐对他阴晴不定,动辄拧耳朵拍脑袋。
突然这么和颜悦色,比刚才挥拳头还让他心里发毛。
苏晒秋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换个地方继续挖!”
“哎!”苏小海松了口气。
姐弟俩一个指挥,一个动手,倒也效率不错,陆续采了十几株肥嫩的白蒿。
这玩意也着实不好找呢,她们花了许久的时间才采的差不多,最后还是苏晒秋实在坚持不住了才停下。
苏晒秋用衣襟下摆小心兜起这堆战利品,心满意足道:“行了,回家!”
一胖一瘦,一前一后,姐弟俩朝着苏家小院走去。
回家的路不算远,苏晒秋还是停了好几回。
身子重真是啥也干不上,光喘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