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天刀门广场上的黑金色横刀。
熟悉的旋转感传来。
再次回神时,夜空已经再次来到了那片熟悉的白茫茫空间。
白色的天空,白色的远方,灰色的石砖地面,一切都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
“师祖,师叔祖,各位前辈,我突破元婴了。”
他来到众人的面前,微笑说道。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像个考了满分回家等家长表扬的孩子。
“嗯,突破了就好。”
此时的师祖慕璃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把牌,正盯着自己手里的几张牌看,看得眉头都皱起来了,脸都快贴到牌面上了。
她头也不回抬,敷衍得回应了他一声。
夜空的嘴角抽了一下。
“额……”
夜空看着围成一圈打牌,没人过多关注他突破元婴这件事情的众人,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他缓缓走上前,看着战况激烈的牌局。
这是夜空多年前告诉师祖他们的斗地主。
当初师祖慕璃突然问夜空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游戏,让他们解解闷。
说是“待在这片空间里太久太无聊了,连个消遣的东西都没有”。
然后夜空就将这个游戏告诉了他们。
甚至还将麻将、大富翁等游戏也告诉了他们。
然后就成了,除了负责教导他的人,其他人都会经常聚在一起玩这些。
现在坐在牌桌上的,是师祖慕璃、师叔祖楚天骄,还有宋婉儿。
三个人,斗地主。
身为地主的慕璃看着手中最后的一张单牌和一个炸弹。
如今的情况,除了双王,没有任何的炸弹。
对面的宋婉儿的手牌依旧众多。
但师兄楚天骄的手牌和自己相似。
要是她出牌,对方有双王,她就输定了。
可要是她现在不要,她也会被拖入要不要出炸弹的境地。
“炸弹!”
师祖把心一横,猛地甩出手里的四张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我就不信了,你们能有王炸!”
她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这时,师叔祖笑了。
“师妹啊,你很会打吗?”
“会打也没用啊~”
说着,他从手牌中缓缓抽出一张牌,两根手指捏着,在空气中晃了晃。
小鬼。
他随意地把把小鬼丢在桌上,
“出来混要讲势力。”
他又从手牌中抽出一张牌,这次是大鬼。
他把大鬼也丢在桌上,两张鬼牌并排躺在一起。
“要讲背景。”
然后,他从手牌中抽出一张黑桃四。
他把四随意地丢在桌上,丢在小鬼和大鬼的旁边,
“你手中的那张小瘪三就直接认输吧。”
师叔祖说得从容不迫,动作极其优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连观战的众人都让忍不住摇了摇头。
夜空站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就在夜空以为师祖要输的时候——
“啪!”
一声巨响。
一向温婉端庄的宋婉儿猛地站起身来,猛地直接将桌子掀了!
连带着掀飞的还有自家的师祖还是师叔祖。
两个人都没有防备,直接被掀翻在地。
“你们两个混蛋!”
宋婉儿气得脸都红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打个牌怎么还能合起伙来讹人?”
她一把将自己手中的牌丢在了地上,转身就走。
气呼呼地向夜空走来。
“走,上课去,不和你那两个混蛋师祖玩了。”
夜空看了一眼自己师祖被掀飞后留下的最后一张牌,是仅剩的一张二……
而宋前辈的都是比二小的牌,师叔祖剩下的那张也是一张四!
只要他放个对四明明就赢了!
看了一眼周围几人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显然对自家的师祖们的这种行为见怪不怪了。
他又看向还是气呼呼的宋婉儿,尴尬地笑了笑。
“好……好的,宋前辈。”
——
宋婉儿带着夜空走到远处,远离那伙又开始打牌吵闹的家伙。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夜空。
然后开始为夜空讲课。
“十五年时间,其实最基础的东西已经让你学得差不多了。”
讲课时的宋婉儿已经平复下了刚刚愤怒的心情,重新变得端庄。
她的语气平和,声音温婉,脸上的红晕也退了,恢复成平时那种温柔大姐姐的模样。
仿佛刚才掀桌子的人不是她。
“以后如果遇到的困难,你就去翻看我给你的传承记忆,里面有我的毕生所学,包括我的所有炼丹经验。”
“但哪怕是这样,想要达到我的境界,还是需要你自己花费大量的时间去钻研试验。”
“您的意思是我的丹药课程结束了?”
夜空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接收新知识的准备,脑子里还在盘算今天又要学什么新丹方、新手法、新理论。
可他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对,我对你的教导结束了。”
“而且不光是我的结束了,算天机、杨天箓的也结束了。”
“但今天我心有所感,决定最后再给你加一节课。”
“好的。”
夜空应了一声。
他的内心有些轻松,又有些不舍。
轻松是因为他的地狱训练终于要结束了。
这十五年来,他每天从早练到晚,从白天的对练到晚上的理论课,中间还夹杂着药浴和功课,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被拧干的海绵,再怎么拧都拧不出水了。
不舍是因为他突然有一种要毕业了的感觉。
就像高三最后一天,离开校园的那一刻,回头看一眼学校,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难过,不是开心,就是有点空。
“算天机曾和我们说过,你未来桃花泛滥,会被过度索取,导致肾亏。”
宋婉儿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意味。
虽然她感觉夜空没有机会去沾花惹草,但算天机还是这么说了,那她还是选择相信对方。
毕竟对方从没有错过。
“你毕竟也算我半个关门弟子,我今天就教你几个药方。”
“可保你无忧。”
夜空:!???
什么东西?
我桃花泛滥?
还会因此肾亏?
夜空看着宋婉儿的眼神满脸的不相信。
他夜空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人,但还是觉得自己只会喜欢一个人就不会移情别恋,负责任的男人。
以他现在的能力,以少胜多轻而易举。
怎么可能会面对一个女人肾亏?
宋婉儿似乎是看出了夜空的想法,她轻笑一声。
“未来难测,我就问你,要不要学?”
“我要学。”
他答应得毫不犹豫,快到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但这毕竟是算天机说的。
他感觉还是留一手比较好。
而且他也不是为了自己,他以后未必不会碰上需要的病人。
这都是为了悬壶济世啊。
他简直就是广大男同胞的福音!
想到这里,夜空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变得坚定而神圣。
“呵……”
看了一眼夜空认真学习的模样,宋婉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孩子,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
她随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慕璃和楚天骄。
那两个人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又重新坐在牌桌旁边,正和莫天重新开了一局。
两个人凑在一起看牌,脑袋都快碰上了,时不时还交头接耳两句,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宋婉儿看着那两个人,心里冷哼一声。
喜欢教导徒孙冲师是吧?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敢算计我,我就让我的徒弟去让你们的好徒弟下不来床!
她收回目光,看向夜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柔了,温柔得有点过分,温柔得让夜空后背有点发凉。
“来,我们先从第一个药方开始。”
“这个药方叫‘九阳固元汤’,用的药材不多,但配伍很讲究。”
“首先是锁阳,要选三百年以上的,年份不够的话药效差很多。”
“然后是肉苁蓉,要选那种颜色深褐、质地油润的,干巴巴的不行……”
夜空掏出纸和笔,开始认真地记。
一个字都不敢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