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六个人占了靠窗的一张长桌。
陈放面前摞了三个餐盘，赵子铭吃得慢，半边脸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淤青。
夏星瑶抱着杯冰豆浆，小口小口地吸着。
林清语坐在陆时洐旁边，碗里饭菜只动了一小半。
沈砚坐在最边上，吃得最安静，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偶尔笑两声。
就在同一时间，某处时空裂缝里，万噬傀和七情魇并排站在一片暗紫色的荒原上。
远处，那颗包裹着墟寂主宰的球体像一轮不会发光的小型黑日，静静悬在焦黑的地面上。
“那个觉醒了时间空间双异能的女孩，你应该知道了吧？”万噬傀先开口。
“知道了。”七情魇说。
“应该把她抓过来。”万噬傀偏过头。
“不能让她安稳成长，时间加空间，一旦发育起来，我们谁都挡不住。”
七情魇没动，他望着远处那颗球体，过了一会儿才说：“她现在在燕京异能学院。”
“你知道那里面有几个八阶吗？”
“最少三个，就凭你我，你觉得能打进去？”
万噬傀沉默了一瞬，又抬头：“那也不能让她就这么长起来。”
“只要我吞了她，得到那两种力量，我们就不需要再等墟寂主宰了。”
“靠着时间和空间，我一个人就能杀回去。”
七情魇终于转过头来，冷笑了一声：“她现在可是名人，你信不信在她暗处就有人盯着。”
“你想吞她，先得被那群老东西撕了。”
万噬傀的脸色很不好看：“那怎么办？就看着她一天比一天强？”
七情魇收回视线，声音不高：“鸣鹤山那个家伙，不是还在吗。”
万噬傀一愣：“你是说妄骸？”
“它可是实打实的八阶。”
“而且它不上网，不看新闻，根本不知道人类那边出了这么一个女孩。”
万噬傀皱眉：“可它会听我们的吗？”
七情魇说：“共享能力的那东西，你我各用过一次，不是还剩最后一次吗？”
“把那东西给它，再把你的吞噬能力共享过去，它自然会去。”
万噬傀当场就急了：“给了它，我们怎么办？”
“急什么，跟它做个交易。”
“它抓到人后东西再给它，等它回来之后，我们再跟其他元主一起动手。”
“打不过它也没关系，我们只要能把那个女孩带走就行。”
“你吞了那女孩，再回头把它处理掉。”
“到时候，时间、空间、还有它身上那点东西，不还都是你的？”
万噬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可以啊七情魇，行，就这么办。”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时空裂缝。
当天他们分别联系了散落在各处的七八阶灾兽元主。
那些家伙中有几个已经潜伏了很多年。
它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杀回去，当七情魇把计划讲完之后，没有一个反对。
后面他们找到了妄骸。
那是一个像人一样直立行走的东西，身上却没有任何人类的气息。
它的皮肤像老树皮，关节处长满倒刺，后颈到脊背覆着一层极厚的骨甲。
它不会说人话，只会说灾兽语。
它站在那里，比万噬傀还高出一个头，眼窝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极暗的紫火，像两个正在缓慢熄灭的洞。
它的智力不高，可它站在那儿，连万噬傀都不自觉地没再往前靠。
“妄骸，我这有一个能让你更强的计划，你听不听？”
妄骸看着他们，没说话，它喉咙里滚出一串极低的喉音，像石头在水底摩擦。
七情魇把计划说了一遍，抓那个女孩用她做交换，事成之后把最后一次共享能力给它。
妄骸听完，缓缓开口，它的声音非常难听，但确实在说灾兽语。
那意思很直白：“你们拿我当傻子吗？人类那边八阶可不只一个。”
七情魇说：“你不必自己冲进去，你不是还有手下吗？”
“北边山里那些家伙，你都能驱使。”
“让它们先闹出动静，把学院里的注意力引开。”
“你只需要在最后出面，把那个女孩带走。”
妄骸沉默了，它眼中的紫火轻轻晃了几下。
它手下的灾兽确实不少，五六阶的都有，有几个甚至已经摸到了七阶的门槛。
它不需要跟人类的八阶正面对上，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出现，抓一个人，然后离开。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像树根一样的手。
它确实想要那种力量，它已经卡在八阶太久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转身，朝北边走去。
走前丢下一句灾兽语，万噬傀听懂了它说的是：“别骗我。”
燕京异能学院里，阳光正好。
几个人吃完饭从食堂出来，沈砚忽然走到林清语旁边，问了一句：“今天上午，你最后那两下，我根本没看见你起手。”
“你的攻击怎么就已经到我面前了？”
林清语说：“我先把你那一片的时间停住了。”
“等空间斩快到你眼前时，我再把时停放在它上面。”
沈砚沉默了几秒，说：“难怪我连躲的念头都来不及有。”
陈放在旁边插嘴：“我说呢，那两下都快飞到你脸上了，你还没反应。”
“我还以为你吓傻了呢。”
沈砚没理他，夏星瑶凑到林清语身边，小声说：“清语，你以后别用这招打我，我看着都怕。”
林清语说：“你又不是敌人，我打你做什么。”
夏星瑶说：“陆时洐今天就打我了。”
陆时洐说：“那是训练。”
夏星瑶说：“你放屁。”
赵子铭在旁边笑，被夏星瑶拍了一下后脑勺。
几个人继续往教室走。
路上经过操场的时候，沈砚又开口了：“那如果你把时间停住的范围放大，能不能把我们都罩进去？”
林清语想了想，说：“可以，但范围越大灵能消耗越快。”
“以我现在的灵能，最多维持几秒。”
赵子铭说：“几秒也够了，团战的时候你停住对面我们直接集火，那对面还打个屁。”
陆时洐说：“没那么简单，时间系灵能对同阶以上的目标，效果会打折扣。”
“等级越高，抗性越强，你真以为她能随便停住一个七八阶？”
赵子铭哦了一声，挠了挠头。
夏星瑶说：“那也还是很厉害啊，等你升上去什么都能停。”
林清语笑了一下，没说话。
陈放走在最前面，忽然回头说：“你们别聊了。”
“等顾老师回来，看见我们站在太阳底下磨蹭，估计就要骂人了。”
六个人这才加快步子回了教室，门推开，里面空荡荡的。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桌椅都照得发白。
他们各自回到座位，顾景辞还没来。
陈放把腿翘到桌上，闭目养神。
赵子铭趴在桌上，像是快睡着了。
沈砚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开了之前做的笔记。
夏星瑶在草稿纸上画一只奇形怪状的小人。
林清语手搭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
陆时洐就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那支转来转去的笔抽走了。
林清语侧过头看他。
“别转，吵。”他说。
林清语没作声，伸手在他腰上捏了一下，疼得他连声讨饶：“清语，疼，疼，松手。”
林清语这才收了手。
窗外有风，树影被吹得晃晃悠悠。
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别班跑步的声音。
这个午后依然安静，像所有风暴来临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