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泉城的夜空彻底沉了下来，喧嚣了一天的城市陷入了深度的静谧，唯有零星的路灯，在黑暗中散发着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面。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灯划破浓稠的黑暗，转瞬即逝，留下一阵轻微的引擎声，很快又被寂静吞噬。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平安公寓附近的那条小巷，熄了灯，关了发动机，静静的停在阴影里，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盯了一天的常诚宽和时越从暗中走出，两人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一旦发生意外，立刻联系我，我会随时接应你们。”
刘青山将耳机递给两人，等两人戴好，他又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交给时越。
等一切准备就绪，他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内置的预设程序，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最后定格在一个监控画面上，那是平安公寓的监控系统界面。
“二十分钟，我最多只能覆盖二十分钟的监控画面，再久，很容易被发现。”
“够了。”
常诚宽推开车门，下了车，时越紧随其后，两人穿过小巷，向着街对面的平安公寓走去。
凌晨时分的街道非常冷清，公寓门口的保安亭里，那名穿着大衣的保安正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栽。
夜班保安最难熬的就是时间，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个黑影已经趁他分神的间隙溜了进去。
而由于监控被覆盖，监控室里的保安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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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诚宽和时越已经将公寓的平面图牢记于心，这种级别的公寓，上楼压根不需要刷卡，电梯里有专门的按钮，按一下就行。
两人大摇大摆的走进电梯，按下了21层的按钮，电梯平稳上升，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1，2......18，19，20，21。
叮。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里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平安公寓是两梯两户的户型，左侧那间，根据刘青山打听到的消息，房主常年在外出差，基本没人住，而右侧那间，就是张海波出事前居住的家了。
由于案件需要严格保密，房门上没有贴任何封条，看起来和普通的住户房门没有任何区别，若不是提前得知，根本不会想到，这里曾经发生过一起轰动一时的凶杀案。
时越走到那扇门前，蹲下身，拿出那个黑色的小盒子，挑出一根金属探针，插进电子门锁感应区旁边的一个微小缝隙里。
无数的代码不断刷新，没过多久，门锁上的小灯从红色变成了绿色。
时越收起盒子，站起身，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扭，房门应声而开，等两人闪身而入，房门在身后无声的关上。
房间里漆黑一片，两人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白光划破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房间很大，虽然看不清全貌，但从手电筒扫过的范围就能想象得到，装修一定非常好。
客厅宽敞得能打羽毛球，落地窗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家具都是高档货，真皮沙发、实木茶几、进口地毯。
时越走到落地窗前，向外看去。
下方是灯火璀璨的泉城路商业街，霓虹灯虽然熄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白天的繁华，而远处的趵突泉景区在夜色中静谧无声，只有几盏景观灯亮着。
“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人死了，钱也没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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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诚宽没有理会她的感慨，他站在客厅中央，手电筒的光缓缓扫过四周。
沙发，茶几，电视柜，落地灯，墙上的装饰画......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从刚走进这个房间开始，他就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来过这里。
默默走到张海波尸体所在的沙发旁，那是一张深色的真皮沙发，他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沙发底座，几秒后收回手，看向指尖。
指尖上沾着一丝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涸，在手机的光下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的色泽。
他碾了碾。
是血。
就在这时，一段模糊而破碎的画面，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脸色惊恐的男人.......】
【一只握着黑色手枪的胳膊，枪口对准了那个男人......】
【眉心的血洞，还有落地窗映照出的一张脸......】
他蹲在那里，盯着指尖那点干涸的血迹，沉默了很久。
好吧。
看来确实是他干的......
时越已经大致将整个房间都搜索了一遍，现场很明显被警方清理过了，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从卧室走出来的她，看着蹲在沙发旁边发呆的常诚宽，疑惑的走上前。
“想起什么没？”
“走吧。”
常诚宽站起身，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时越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细问，抬手按住耳机。
“老光棍，我们准备撤了。”
说完之后，跟在已经走到门口的常诚宽身后回到了走廊上，房门也再次无声的关上。
电梯还是那部电梯，楼道还是那个楼道，一切都和他们来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就在离开公寓的两人准备穿过马路，回到刘青山的车上时，常诚宽的脚步突然一顿，猛然转过头。
不远处，一栋建筑的阴影下方，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没有丝毫犹豫，常诚宽的身体已经本能的冲了出去。
“搞什么？”
看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时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也跟了上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向着那片建筑阴影极速狂奔。
黑暗的巷子里，坐在驾驶座上的刘青山，借助路灯，亲眼看着两人越跑越远，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对着麦克风急切的询问。
“汇报情况！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陆吾好像在追什么人！”
伴随着急促脚步声响起的是时越简短的回答，人也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野内。
“妈的。”
刘青山立刻发动车子，黑色的轿车从阴影中冲出，向着脚步声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