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渊翘起大拇指,“牛啊兄弟!血赚不亏!怪不得邱小梅连收据都忘了要,八成被你吓懵了。”
林威耳朵尖都红透了,“阿渊你瞎扯啥呢!真没那事!”
“打住打住,坐好!”姚渊一挥手,直接摁他肩膀坐下,“正经事来了——该咱们反手掏了。肥威,戏还得演,既出气,也给邱小梅上一课。这女人水很深,不敲打敲打,她回头还得蹦跶。”
“阿渊,你真打算动她?”林威声音发紧。
初恋嘛,头一回心跳加速的姑娘,刻在骨头里的记忆。可惜,人挑错了。
姚渊摆摆手,“放心, ** 的是生意,不是黑活。”
他压低嗓门把计划倒出来:主攻刘耀宗,揪出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和证据,连带何飞龙那帮混混,全送进局子。
“邱小梅是条线,不能断。她要是嗅出味儿,刘耀宗立马警觉。”姚渊眯眼一笑,“你照常跟她腻歪,装傻充愣就行。”
林威挠挠后颈,“账本大概藏出租屋,她能摸到。可咋让她主动掏出来?”
姚渊心里咯噔一下——这事交给林威,真不合适。
邱小梅图啥?钱,权,干部家门槛。她死咬刘耀宗,不就因为老刘是糖厂车间主任?
现在刘义堂两口子蹲大牢的消息还没漏风。一旦传出去,她转身就能踹了刘耀宗。
“肥威,你别碰这摊子。”姚渊拍板,“稳住她,别露馅,剩下的交我们。”
“成。”大事面前,林威从不含糊。
“分头开工。”
林小虎一把拽住姚渊胳膊,“我送你回校,这儿我盯着,有风吹草动马上喊你。”
姚渊懂他意思——不想让他沾这浑水。
卢公明和花正豪立马接话,“老板放心,按脚本走,包圆!”
姚渊挥挥手,打断林小虎,“别啰嗦了,何雪莉中午到,下午市府开会,随时跟我联系。”
林小虎张了张嘴,只好点头。
人一走,林威还杵在原地。他得继续追邱小梅,盯紧节奏——下午那场会,他也得去。
姚渊瞅了眼表,“时间够,回趟糖厂。”
“回那儿干啥?”林威一愣。
“谈对象就忘了娘?你上回进门是哪天?”姚渊嗓音压得低。
林威张嘴想辩,又闭上了。
他回家的次数,真没姚渊多。
“你妈今早打我电话,问你人在哪儿、干啥呢,让你抽空回去。”姚渊盯着他,“当儿子的,连个电话都懒得打?几分钟都挤不出来?”
“忙……”林威声音发虚。
姚渊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忙?他倒是最闲的那个,全耗在邱小梅身上了。
“还傻站着?”姚渊眼皮一掀。
“哎!哎!”林威一激灵,拔腿就追。
姚渊一把抄过车钥匙,顺脚把他踹进副驾。引擎轰响,后视镜里,那辆归物流公司管的解放卡车猛踩油门跟了上来。
林威根本没瞧见。
车子拐了个弯,没往西海方向开,反而直奔市中心市场。
“阿渊,跑这儿来干啥?”林威挠挠头。
“空着手回去?全厂都知道你发财了,不带点东西像话?”姚渊斜睨他一眼。
“对对对!得买点!”林威搓着手嘿嘿笑,光是想想自己坐豪车进糖厂大门,嘴角就止不住往上翘。
其实姚渊早盘算好了。
林威表面挺乐呵,心里早被捅了一刀。这时候,家就是唯一能包扎的地方。
可一想到他家那摊子事——父母和儿子之间拧着劲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旧账,姚渊太阳穴突突跳。
他还是想试试,哪怕难如登天。
糖厂门口堵疯了。
运甘蔗的车从厂区排到大门口,再顺着马路往县城方向甩出去两公里多。每辆车都得等满一天才能过磅卸货。
榨季到了,糖厂最红火的时候。
姚渊心里清楚,这热闹撑不了几年。没了刘义堂那伙蛀虫,或许能多喘口气,但结局早写死了。
林威扒着车窗,望着长龙似的蔗车,眼睛发亮:“要不是停薪留职,这季奖金起码两千块!”
姚渊绕开蔗车,一脚油门扎进糖厂大门。
“哎,差点忘了问你——工资开多少?”
“一千。”林威脱口而出。
姚渊眉毛一拧,“就这点?”
“你定的啊!”林威一愣,随即挠挠后脑勺,嘿嘿笑,“其实也够了,我啥也没干,就扒拉扒拉算盘珠子。”
姚渊嘴角扯了扯,没吭声。
糖厂俩大门,正门进,侧门出。
蔗车呼啦啦涌进来,又呼啦啦滚出去。
门口蹲着两辆长江750三轮摩托,几个保卫科干事叼着烟守着。
黑色皇冠轿车一露头,门卫立马抓起电话喊人。
拦?谁敢。
“小张!快上车!”一个干事跳进车斗,拍着座垫直吆喝。
小张撒腿冲过来,脚一蹬,油门一拧,嗖地追上去。
解放卡车慢悠悠跟在后头,没人搭理。
本以为车往机关楼去,结果东边一拐,奔招待所方向去了。
还没到呢,又猛地左转——直插洼地。
洼地?全厂最低洼的地儿。
全是老职工住的平房,歪歪扭扭挤成一片。
最里头倒有两栋宿舍楼,可那也是三十年前的老楼了。
条件最差的,全在这儿扎堆。
姚渊家算不错,好歹是楼里住户,小是小了点,但能上楼。
他和林威住得就隔一条巷子,光屁股一起长大的死党。
林威家真寒碜。
一间平房,中间掏个天井,洗衣做饭全靠它。
杂物间塞张床当卧室,一家四口就这么挤着。
干部和有钱的早搬进第一批集资楼了。
第二批去年刚盖完——三栋亮闪闪的新楼,九层高,一百二十平,三房两厅。
搁二十年后看都挺时髦。
可现在?空了一大半。
为啥?太贵。
一套三万块。
普通职工不吃不喝干八年,才凑得齐。
姚渊盯着那三栋楼,忽然开口:“跟你爸妈提一嘴,买一套吧。”
“三万?你当捡白菜呢?”林威翻了个白眼。
二十年后这儿拆了,一套赔三百多万。
三万?毛毛雨。
姚渊嗤笑一声:“给邱小梅买一万多的彩电冰箱,眼皮都不眨。
轮到爹妈住新房子,倒抠抠搜搜了?”
我真没钱啊!还欠你八千七百五十块呢。
林威脸涨得通红,手指不自觉抠着裤缝。
姚渊一拍大腿:“给你涨工资!一家公司一千,现在六家了,六千!”
“六家?”姚渊挠着后脑勺,一脸懵。
林威掰着手指数:“远大电器、远大贸易、方向机械、宝马机械、逆风物流、南方实业——数数,六个!”
姚渊愣住,手停在半空:“嚯,真六家了?”
林威苦着脸:“你天天注册公司,资金来回倒腾,账本都快绕地球三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