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人问遍宿舍楼，硬是撬出白灵楼下那台公用电话的号码。
姚渊正接余铁力电话时，另一头铃声响起。
白灵跑下楼，听筒里传来男声：“是白灵同学吗？”
“对，找谁？”她指尖捏着话筒边缘。
“我跟姚渊一个厂的，顺路带点东西，麻烦你转交。”
“直接给他不行？”她皱眉。
“他倔得很，当面给肯定甩脸子。”那人叹气，“我欠他大人情啊。”
白灵心头一跳：“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他回厂里吹牛，说你是他对象，还说找他打你这儿准没错。”
她耳朵发烫，嘴角压不住往上翘：“真这么说？”
“好几个哥们儿都听见了！”
“行，我在哪儿拿？”她抓起书包就往外走。
“西门等你。”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抠着门框。
那边是植物园，上次被吓哭的地方。
可一想到姚渊喊她“对象”，她连鞋带松了都没低头看。
没人看见她拐向西门。
姚渊挂了电话，指节敲着桌面。
梁耀明这种人，穷途末路时，比疯狗还难防。
林威昨晚来电，说今儿准回西海。
夜里到家的话，铺货的事就得马上开干。
姚渊第一个想到苏清明。
他老婆在纺织厂上班，厂子早发不出全薪了。
教工宿舍离西门就几步路。
买菜都走这儿，可除了早晚，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姚渊刚拐进宿舍区，迎面撞上林书婷。
白灵也正从另一边穿过宿舍区，直奔西门。
“找我有事？”林书婷一愣。
“找苏队长，保卫科的。”姚渊咧嘴一笑。
“哦……”她眼神暗了半分，“他刚出门，家里没人。娃住院了，两口子轮着守。”
“行，谢了。”姚渊点头，顺口问，“赶课去？”
她拍拍怀里那摞书：“嗯。你下午没课？”
“对，陪听一节。”
俩人并肩往外走。
快到西门时，姚渊眼角一跳——
有个背影扎眼得很。
他猛地刹住脚。
“咋了？”林书婷转头。
心里咯噔一下，说不清哪儿不对劲。
“你先去，我有点事。”
“外头不太平，你小心点。”她脱口而出。
姚渊一怔，笑了。
她耳根泛红：“真事儿！昨儿抢了三起，有个大姐手被砍断了，就为抠她戒指。”
“明白。”他朝西门蹽开腿。
门外静得能听见风刮树叶。
压根没人走这条路。
姚渊刚跨出去，抬眼就瞅见——
白灵被人捂嘴，硬往植物园拽！
梁耀明！
操！
他撒腿狂冲，吼得破音：“撒手！”
梁耀明扭头，龇着牙笑：“来得巧！省得我满城找你！”
话音未落，枪已掏出来，黑洞洞指着姚渊脑门。
姚渊往前冲的势子太猛，躲？根本来不及！
砰！
** 钻进左胳膊，血立马洇开。
他不管疼，借着惯性一头撞过去，死死攥住对方持枪的手腕！
远处，林书婷听见枪响，愣了一秒，拔腿就往回蹽。
正好瞧见姚渊把人扑翻在地。
她把书往地上一摔，抄起半块板砖就冲。
白灵傻站在原地，嘴唇直抖。
“跑啊！”姚渊嘶吼。
梁耀明趁姚渊一走神，猛地甩开手，连滚带爬蹿出去好几步，站稳就举枪对准姚渊。
林书婷抄起板砖冲过去，姚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吼得嗓子劈叉：“书婷别动！”
他话音没落，整个人已经扑了上去。
梁耀明咧嘴狂笑，枪口一拧，直接瞄向林书婷脑门。
扳机刚压下去，姚渊又撞过来把他掀翻。 ** 打飞了，林书婷半步没停，板砖呼地砸在他天灵盖上。
姚渊一把夺过枪甩开，拳头照着太阳穴就是两下重锤。梁耀明当场软成一滩泥。
白灵瘫在墙角，牙关打颤，手指抠进水泥地缝里。
姚渊爬起来一把搂住林书婷，手忙脚乱摸她胳膊腿：“伤哪儿了？说话！”
“你流血了。”她盯着他左臂上那道豁口，眼圈一下子红了。
姚渊这才喘上气，低头发现还把她紧紧箍在怀里。
林书婷脸腾地烧起来，赶紧挣脱，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她转身就奔白灵那边，扶人时手都在抖。
楼道里哐当哐当响，保卫科拎着橡胶棍冲进来，后面跟着一群穿睡衣的老师。
梁耀明被反剪双手拖走，枪塞进证物袋。一辆绿皮吉普哐哐驶来，三人挤进后座直奔派出所。
笔录做到天擦黑，抢劫持枪罪实锤。这小子，铁窗饭管够。
回校路上，白灵拽住姚渊袖子：“你真认识他？”
“嗯。”姚渊把前因后果嚼碎了讲，“连累你了。”
她扯了扯嘴角：“你这灾星，专挑我倒霉时候来。”
“对不起。”他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裤脚。
白灵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他说……你跟别人讲我是你对象？”
姚渊愣住，摇头苦笑：“他瞎编的。白灵，我一直想问——”
“问我为啥看上你？”她声音发虚，指甲掐进掌心。
他点头：“我穷得翻垃圾桶找裤子穿，你图啥？”
她眼前晃过林书婷扑过去的影子，喉头一哽。
“你觉得我只认钱？”
姚渊咧嘴一笑，“现在大伙儿都讲实际，我也不例外。”
白灵轻轻摇头，“姚渊，就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也算给你自己留条路。”
“不行。”他直接摇头。
她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你救过我两次，我以为咱好歹算患难之交。”
“当朋友，挺好。”他语气很平。
她突然抬头，“林书婷老师，你真喜欢她？”
他没躲，“嗯，喜欢。”
“她可是老师。”
他只是笑，没接话。
静了几秒，他皱眉问，“你为啥非盯上我？总得有个理由吧？”
她笑着摆手，“就算你拒绝，我也不会撒手。追爱又不犯法，对吧？”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像卸下了什么。
他盯着她背影看了会儿，喃喃自语，“这哪是动心啊。”
肯定有猫腻！
眼睛骗不了人。姚渊活了快五十年，两辈子经验堆出来的直觉，比雷达还准。
白灵那点心思，藏得再深也漏了马脚。
表面甜，底下有钩子。目的不明，但绝不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
演技不错，可惜碰上了老油条。
他甩甩头，拨通余铁力电话，把梁耀明的事简单说了。
余铁力在那边倒吸一口凉气，“这孙子脑子进水了吧？找死也不挑个好日子！”
“枪法太潮，不然我胳膊就废了。”姚渊摸了摸左臂， ** 辣地疼。
皮擦破一块，血都没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