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买?!”林威声音发飘。
“过两年我还包机呢!”姚渊翻白眼。
“吹吧你就!”
林威跌跌撞撞跟过去,收银姑娘多看了他两眼,他耳朵尖都红透了。
“车证抓紧办。”姚渊边走边说,“公司注册要啥材料查清楚,周五学校找我。”
林威还在懵:“我……我还得打卡上班呢……”
姚渊一瞪眼,林威立马缩脖子,“成成成,真干汽修厂?”
他懒得搭理这货。油加满,一脚踹进驾驶座,引擎轰响。
林威猴急地扑进副驾,安全带都来不及扣严。
排气管喷着黑烟,嚣张冲出车场大门。
先杀到邮局,掏钱买传呼机,当场办入网。
转头钻进打印店,哗啦啦印了一大兜名片。
纸面就一行字:宝马汽修厂,专修各种车,上门不收冤枉钱!林师傅电话——后头一串数字。
林威捏着名片直搓手,咧嘴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俩小时后,车子歪在西海县城西郊路口。
两条国道在这儿掐架,南来北往全得打这儿过。
路面坑洼得像被狗啃过,重型卡车吭哧吭哧碾过去,震得人牙酸。
眼下正是榨糖季,满路都是蔗车,车身压得快贴地。
政策松了口,个体司机雨后春笋冒出来。
糖厂车队收钱拉甘蔗,还死咬一口价。
私人车主便宜一半,活儿全抢光了。
清一色二手解放,四吨小车硬塞十五吨甘蔗。
这么造,不趴窝才怪。
十来分钟,林威坐不住了,扒着车窗问:“阿渊,咱傻等啥呢?”
姚渊推门跳下去。
林威赶紧抄起帆布袋追出来。
路边一溜十几家饭馆,全是给司机开的。
门口空地停满货车,偶尔夹几辆破旧中巴。
姚渊咧嘴一笑,直奔最近那家店。
端着名片,挨桌递:“师傅您好!我们宝马汽修,上门修车,百公里内不收您一分钱!修不好,分文不取!”
他顺手一指林威:“这是我们林队,手艺贼稳!”
林威低头猛挠后脖颈,心说这小子嘴皮子咋突然抹了油?
有司机翻着名片嘀咕:“宝马汽修?没听过啊。”
姚渊笑呵呵拍桌:“市里新厂,老师傅坐镇。不信?修不好您砸我招牌!”
说完转身就走,连水都不喝一口。
林威盯着他背影直眨眼——这嘴炮功夫,啥时候练的?
发完最后一张,姚渊摸到柜台前。
一把名片拍桌上,又甩出十块钱:“老板,帮个忙,见司机就塞一张。这点钱,买包烟抽。”
老板抓起钱和名片直点头,脸上褶子都乐开了花。
接着换下一家,再下一家……
一千张名片,眨眼只剩两百张。
姚渊一屁股坐进驾驶座,扭头问林威:“刚那套操作,看清没?”
林威挠挠后脑勺:“看明白了。”
“还有哪堆司机扎堆?”姚渊踩了脚油门。
“糖厂大门外!”林威立马接上,“榨季一到,甘蔗车堵得能排到国道上去。”
“活儿,归你了。”姚渊把钥匙扔过去。
林威一愣:“就我一个?扳手抡断也修不完啊!”
他确实胖,可手底下的活儿不糊弄。国营厂里司机都得会修车,那是铁饭碗里的硬功夫。
“县汽修厂快倒闭了,人还在呢!”姚渊拍拍他肩膀,“刘安明你熟吧?直接拉队伍出来——阿威,你这吨位,脑子得跟上啊。”
“去你的!”林威骂完又凑近,“工钱咋算?”
“老师傅二十,小工十块。修车价比外面便宜一成,你先摸摸行情。”
“配件呢?总不能现拆现装吧?”林威搓着手指。
姚渊笑:“刘师傅那儿有库存,让他牵头。”
“那刘哥得分多点。”林威点头。
“他们厂工资都发不出来,工人早琢磨着拿零件抵工资了。”姚渊摆摆手,“新货旧货能用的全收,谁有钱谁出,你当个中间人。”
“放哪儿?”林威皱眉。
“租仓库啊!”姚渊翻白眼,“揣着一万块还愁没地儿搁?”
“哦……”林威晃了晃脑袋。
姚渊顺手把帆布袋甩肩上:“我也得搬出去了,学校宿舍太憋屈。”
车子拐上回校路,他塞给林威一沓钱,目送对方蹬着自行车消失在路口。
推开宿舍门,四张床铺,三张挂着外地口音。
张援朝正擦汗,大块头被热气蒸得满脸油光:“老三!你还知道门朝哪开?”
姚渊缩了缩脖子:“瞅 ** 啥?我脸上长花儿了?”
戚南抱着吉他斜靠床沿,京片子慢悠悠:“保密工作挺到位啊……没想到第一个脱单的是你。”
老四林西北打湖北来的,家里穷得叮当响。他跟姚渊最铁,俩人都是啃馒头长大的苦孩子。
“到底咋回事?”姚渊挠着后脑勺直犯迷糊。
林西北斜眼瞅他,“章晓琪都来堵你三回了!校花跟你处对象,牛啊姚渊!”
话里泛酸,像泡了三天的陈醋。他压根没料到,那个总说自己配不上爱情的姚渊,真就牵上了校花的手。
“章晓琪?”姚渊一愣,“我跟她连微信都没加过!”
张援朝啪啪拍他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人家都放话请客吃饭啦!情诗那事儿,全校传遍了!”
姚渊翻个白眼,“纯属造谣!我躺床上刷短视频,锅直接扣我头上。”
宿舍哥们全觉着他变了。才七天假期,话变多了,冷不丁还能抖个包袱。
他麻利叠好被子,这事立马扔脑后。
可别人不干啊。张援朝催命似的喊:“老三快洗!七点肥佬饭店,别让姑娘干等!”
姚渊抬头一看——仨人早捯饬好了。戚南头发抹得能反光,郭富城同款发型锃亮。
“啥情况?”他眨眨眼。
“章晓琪请客啊!”戚南理理领口,“还说带师姐来认识认识。”
“你们去呗。”姚渊转身拿水杯。
三人当场僵住。戚南一把拽住他胳膊,“你不去?人家点名请你!捎带我们是沾光!”
“真没那回事。”姚渊拧开瓶盖灌了口水,“晚上约了事,你们吃。”
大伙儿心里门清:姚渊嘴上好说话,骨子里硬得像块老姜。
张援朝沉下脸,“你不去,我们脚都不好意思迈进饭店门。就当同学聚聚行不行?老三,哥几个脱单机会,全看你今天抬不抬腿!”
林西北直跺脚,“三哥,你吃饱了不知道饿啊!”
戚南差点跪下,“求你了!我吹风机都用冒烟了!”
姚渊长叹一口气,“行吧行吧,再不去得被你们围殴。”
“不至于不至于!”张援朝搓搓手,“这周你衣服,我们包洗!”
姚渊咧嘴一笑,“成!走着!”
戚南突然指着他的旧t恤嚷:“你就穿这身去?”
姚渊低头瞅瞅,“咋了?又没破洞。”
“好歹换件顺眼的!”戚南急得直搓手。
“啧,烦不烦。”姚渊摆摆手,“走走走,今晚必须喝到位!”
张援朝胳膊肘一顶戚南腰眼,“闭嘴!他真撂挑子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