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我们只能一路向西。”
灰衣长老被绑在一棵树旁，嘴角还挂着血。
他听见这句话，忽然笑了。
“一路向西，正合圣教的心意。”
叶承川走到他面前。
“你们在西边等着我们？”
“月谷已经开门。”
“秦明珠在哪里？”
“你们口中的秦明珠，只是祭坛上的一件物品。”
秦鹤轩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你再说一遍。”
灰衣长老抬头看他。
“她的血脉不纯，不能成为圣女，却能替圣女承受灾厄。”
秦鹤轩的手指收紧。
叶承川按住他的手腕。
“别杀他。”
“他在说明珠。”
“越是如此，越要留活口。”
灰衣长老冷笑。
“你们到了月谷便会看见，她被锁在月影井下，已经替圣教承受了十年寒气。”
秦鹤轩眼底发红。
“我妹妹还活着？”
“活着。”
“她受了什么苦？”
“她每天都在等死。”
秦鹤轩猛地拔出短刀。
叶承川一掌按住刀背。
“表哥！”
“我要他闭嘴。”
“他故意刺激你。”
“他说她还活着。”
“所以你更不能冲动。”
秦鹤轩死死盯着灰衣长老。
“若你说的是假的，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灰衣长老笑容不变。
“若是真的呢？”
秦鹤轩没有回答。
叶大山走到他身边。
“孩子，先把人救出来。”
秦鹤轩抬头。
“叶叔。”
“不管他在月谷受了多少苦，咱们都要把他带回来。”
“她是我妹妹。”
“也是晴晴的姐姐。”
晴晴从秦秀莲怀里探出脑袋。
“大哥，姐姐会回家的。”
秦鹤轩看着她，终于收回短刀。
“好。”
灰衣长老低低笑了一声。
“你们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叶承山转身。
“押走。”
两名护卫刚靠近，灰衣长老忽然咬破牙缝。
叶月抬手扣住他的下颌。
“别想服毒。”
“你们救不了她。”
“你若死了，我们便少了一条路。”
叶月从他口中取出一颗黑色药丸。
“这药很苦。”
叶承宇凑过去。
“要不要给他灌一碗苦药？”
灰衣长老瞪他。
“你是什么人？”
“我是做饭的。”
“做饭的也敢插话？”
“我还会做药膳。”
叶承宇认真道：
“你若不老实，我给你炖一锅苦瓜汤。”
灰衣长老的脸色变了。
“你们叶家都是疯子。”
“谢谢夸奖。”
叶承宇转身去检查锅。
车队重新出发。
这一次，所有人都提高了戒备。
明面上的马车继续沿着商道走，暗哨则分散在左右山林。
叶承川亲自守在晴晴所在的车旁。
叶大山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斧头。
秦秀莲把晴晴抱在怀里，旁边坐着赵小宝。
叶承星抱着木剑，眼睛一直盯着车窗外。
“妹妹，五哥会看住坏人。”
晴晴点头。
“五哥也要看路。”
“我看了。”
“你刚才差点撞树。”
“那棵树自己长到路边的。”
赵小宝忍不住笑了。
“五哥，你不能怪树。”
叶承星不服气。
“小哥哥，你帮谁？”
“我帮道理。”
“那妹妹呢？”
“妹妹永远对。”
叶承星立刻满意。
秦秀莲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
“行了，都坐好。”
车队走了半日，经过一片山谷。
谷中没有村落，也没有商队，只有几座废弃的石屋。
赵景从前方回来。
“二公子，前面有一队商人拦路。”
“多少人？”
“十七个。”
“身份？”
“自称来自西域的皮货商。”
叶承川掀开车帘。
“为什么拦路？”
“他们说马车挡住了水井。”
“水井在路中间？”
“不在。”
叶承川看向秦鹤轩。
秦鹤轩下车查看。
“他们的马车没有货。”
“怎么判断？”
“车辙很浅，车厢却压得很低，说明里面藏了人。”
叶承川看向赵景。
“包围。”
福运卫立刻从两侧合拢。
那群商人发现不对，抬手便射出短箭。
叶承山挡在车前，刀背连续击落箭矢。
叶承泽拉开车门。
“三哥，里面有孩子！”
一辆车厢被撬开，里面缩着五个西域孩子，手脚都被绳子捆住。
叶承宇冲过去割断绳子。
“别怕，哥哥带你们出来。”
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孩紧紧护着妹妹。
“他们要把我们卖到东边。”
叶承宇问：
“你们从哪里来？”
男孩指向西边。
“月谷附近。”
秦鹤轩立刻走近。
“你们见过一个叫秦明珠的女孩吗？”
男孩摇头。
另一个小女孩忽然开口：
“月影井下有姐姐。”
秦鹤轩猛地蹲下。
“什么姐姐？”
“穿白衣服的姐姐。”
“她叫什么？”
“她不会说自己的名字。”
“她身上有没有铃铛？”
小女孩想了想。
“有一只旧铃，响起来很难听。”
秦鹤轩手里的银铃突然滑落。
叮。
小女孩听见声音，立即抬头。
“就是这个。”
秦鹤轩捡起银铃，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真的在月影井？”
“在。”
“她怎么样？”
“每天都在唱歌。”
“唱什么？”
“唱回家的歌。”
秦鹤轩转过身，背对所有人。
叶承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她还在等你。”
秦鹤轩没有出声。
叶承川问那群被抓的商人：
“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人捂住肩膀。
“我们只是做买卖。”
“做买卖会拿孩子换钱？”
“他们是我们买来的。”
“从谁手里买的？”
“不知道。”
叶承川将半月铜牌放到他眼前。
“见过这个吗？”
那人脸色一白。
叶月立刻提醒：
“他的反应不对。”
叶承山把人按倒。
“说。”
“是月谷的黑莲使者。”
“他们为什么抓孩子？”
“送去月影井。”
“送去做什么？”
“祭祀。”
叶承川的手指收紧。
“祭祀需要孩子？”
“每个月都要。”
“多少人？”
“不清楚。”
叶承川看向救出的孩子。
男孩紧紧攥着妹妹的手。
“你们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我们不是逃出来的。”
“那怎么会被抓？”
“村里的人把我们送出去。”
“为什么？”
男孩低下头。
“他们说，把孩子送给圣教，村子就能得到水。”
秦秀莲抱紧晴晴。
“他们拿孩子换水？”
“月谷已经三年没有下雨。”
男孩声音发哑。
“大家都怕死。”
叶承川看向西方。
“血月神教利用干旱控制部落。”
秦鹤轩擦掉银铃上的灰尘。
“他们还把明珠关在井下。”
“所以月影井不只是祭坛，也是囚牢。”
叶承川看向叶承山。
“把这些孩子带上。”
“送他们回村？”
“先带到安全地方。”
叶承泽立刻开口：
“咱们的粮食够吗？”
叶承宇瞪他。
“孩子都救出来了，你还算粮？”
“我算的是能不能让他们吃饱。”
叶承宇语气一顿。
“那就多煮一锅。”
叶承泽点头。
“我去清点。”
叶大山看着那群孩子。
“给他们每人做一套厚衣。”
秦秀莲应声。
“好。”
叶承川却看向灰衣长老。
“你们抓孩子，便是为了祭祀？”
“我说过，圣教的事，你们管不了。”
“那月谷里到底有多少人？”
“足够把你们埋在沙里。”
“明珠在哪里？”
灰衣长老闭上眼。
秦鹤轩走到他面前。
“你不说，我也会找到她。”
“找到又如何？”
“带她回家。”
“她已经不是原来的秦明珠。”
“她永远是我妹妹。”
秦鹤轩转身离开。
晴晴把一块桂花糖递给他。
“大哥吃糖。”
秦鹤轩接过糖，却没有立刻吃。
“晴晴，你怕吗？”
“不怕。”
“月谷里有坏人。”
“哥哥们会打坏人。”
“若坏人很多呢？”
“那就让小白帮忙。”
秦鹤轩终于笑了。
“对，还有小白。”
夜里，车队在山谷中扎营。
新救出的孩子围着火堆吃肉松干粮。
叶承宇给他们一人煮了一碗热粥。
小女孩捧着碗，喝了一口便哭了。
秦秀莲坐到她身边。
“别哭，慢慢吃。”
“我很久没有喝过热粥了。”
“以后会有。”
“真的？”
“真的。”
晴晴把自己的小毯子递过去。
“姐姐盖。”
小女孩接过毯子，眼泪掉得更快。
“你叫什么？”
“晴晴。”
“你也是从月谷来的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去？”
“找姐姐。”
小女孩点头。
“月影井下的姐姐也在等家人。”
“晴晴会把她带回家。”
“她会走吗？”
“会。”
晴晴握住小女孩的手。
“大家都会回家。”
西风穿过山谷。
黑暗尽头，传来低沉的号角声。
灰衣长老睁开眼。
“他们来了。”
叶承川抬头。
“谁？”
“月谷的迎客人。”
远处山坡上，数十盏血红色的灯同时亮起。
叶承山拔刀。
叶大山抄起斧头。
秦鹤轩握紧银铃。
晴晴靠在秦秀莲怀里，小声道：
“姐姐在哭。”
叶承川看向那片红灯。
“全员戒备。”
号角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山谷四面都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