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在三岔口镇暂歇了下来。
一方面是为了让长途跋涉的队伍得到充分休整,另一方面,叶承川也想看看那马员外究竟还有什么后手。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既然结了仇,就要一次性解决干净。
三哥叶承泽则最高兴,他名下的“福运记”在三岔口镇正好有一家分号。
他立刻投入到了巡视产业、核对账目的工作中去,忙得不亦乐乎。
这天,他发现分号里一个名叫柳二的伙计,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几次三番把账算错。
“柳二,怎么了?家里出事了?”叶承泽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东家,我就是……就是有点累了。”柳二眼神躲闪,不敢与叶承泽对视。
叶承泽皱了皱眉,也没多问,只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然而,到了晚上,麻烦自己找上了门。
戌时刚过,福运记的后院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十几个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汉子一窝蜂地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独眼龙。
“柳二呢!让那个挨千刀的赌鬼给老子滚出来!”独眼龙大声咆哮着。
正在后院盘账的叶承泽和闻讯赶来的叶家兄弟们,立刻将这群不速之客围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敢来我福运记闹事?”叶承泽冷冷地问道。
“福运记?福运记就能窝藏赌徒了?”独眼龙不屑地吐了口唾沫,“你们的伙计柳二,昨晚在我们黑蛇帮的赌场里,输了一百两银子!今天不还钱,按照规矩,就得砍他一只手抵债!”
话音刚落,住在后院的柳二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东家,救我啊东家!”他抱着叶承泽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是我鬼迷心窍,前几日看上一支簪子,想买给我媳妇,可手头钱不够,就……就想着去赌场碰碰运气,没想到……没想到一夜之间就输了这么多……”
“求东家看在我为你尽心尽力这么多年的份上,救我一命啊!”
叶承泽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老伙计,心里叹了口气。
他素来看重手底下的人,奉行“自家员工自己护”的原则。
“一百两是吧?我替他还了。”他准备让账房去取钱。
“等等。”
一直冷眼旁观的叶承川,突然开口了。
他走到柳二面前,平静地问道:“柳二,你在福运记一个月工钱二两银子,外加三节奖金,一年下来不过三十两。你哪来的本钱,一夜之间输掉一百两?”
柳二浑身一颤,眼神更加慌乱:“我……我把家里的积蓄,还有我媳妇的嫁妆都……都拿去赌了……”
“是吗?”叶承川笑了,那笑容却让柳二感到一阵胆寒。
“我刚让秦总管派人去查了。”叶承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岔口镇最大的黑蛇帮赌场,昨晚根本就没有你柳二的任何记录。倒是有人看见,黑蛇帮的独眼龙老大,今天下午,进了马员外家的后门。”
这番话一出,全场皆惊。
独眼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而柳二,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承川的声音冷了下来。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柳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颤抖着,吐露了全部真相。
“是……是马员外……是马员外找到了我……”
“他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配合黑蛇帮演这出戏……目的……目的就是为了栽赃我们福运记窝藏赌徒,败坏东家的名声,逼……逼你们离开三岔口镇……”
真相大白。
这根本不是什么赌债纠纷,而是马员外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你敢出卖我们!”独眼龙恼羞成怒,指着柳二恶狠狠地威胁道,“柳二,你给老子记着,你敢坏了马员外的大事,你和你那个水灵灵的婆娘,都得死!”
叶家兄弟们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们意识到,这个马员外的报复,比他们想象中更加阴险毒辣,已经开始动用这些下三滥的黑道势力了。
“二哥哥,”晴晴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拉着叶承川的衣角,小声说,“这个叔叔身上有谎话的味道,晴晴不喜欢。”
叶承川摸了摸妹妹的头,心中再无半分怀疑。
“来人。”他冷冷下令,“把这群败类,全部绑了,扭送官府。告诉县太爷,就说我们叶家,抓到了一伙上门敲诈勒索的贼人,请他务必‘秉公处理’。”
独眼龙一伙人被如狼似虎的叶家护卫轻松制服。
县令在叶家强大的压力和确凿的证据面前,不得不将黑蛇帮众人收押,马员外的势力,再次遭到了沉重的打击。
阴谋虽然被挫败,柳二也得救了。
但他一想到独眼龙临走前那句恶毒的威胁,就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
他跪在地上,死死地抓着叶承泽的裤腿,涕泪横流。
“东家,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媳妇……”
“马员外心狠手辣,他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我媳妇……我媳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