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吏部尚书之孙王宝的冲突,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在叶家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但其背后所代表的、来自三皇子派系的恶意,却让叶承川嗅到了浓浓的火药味。
他知道,被动的防守,永远换不来真正的安宁。
想要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豺狼感到恐惧,就必须主动出击,用最锋利的牙齿,在他们最痛的地方,狠狠地咬上一口!
而那个倒霉的吏部尚书王德海,和他正在负责的“皇家冬季采办”工程,就成了叶承川选定的,第一个“杀鸡儆猴”的目标。
一个针对王尚书的反击计划,在叶承川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计划的第一步,便是“入局”。
几天后,叶家旗下的“福运记”商号,突然对外高调宣布,因冬季即将推出一款名为“炭火烤肉”的全新高端菜品,急需采购大批量的优质木炭作为燃料。
并且,开出了一个比市价高出足足两成的、极具诱惑力的收购价格。
这个消息一出,立刻就在京城的木炭市场上,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要知道,冬季取暖,本就是木炭消耗的旺季。
如今,除了皇家采办这个大头之外,又多了一个“福运记”这样不差钱的主儿来抢货,京城木炭的价格,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开始了疯涨。
而这,正中叶承川的下怀。
他的目标,就是要和同样在为皇家采办而大量收购木炭的王尚书,在同一个池子里抢食,把水搅浑,把价格抬高!
计划的第二步,则是“布局”。
这天,三哥叶承泽带着晴晴,去京郊最大的一个煤炭交易市场“踩点”。
说是踩点,其实就是做戏给外人看。
就在三哥和几个炭商,为价格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
一直被他抱在怀里,觉得有些无聊的晴晴,忽然指着角落里,一堆被前几日的秋雨淋得湿透,黑乎乎、黏糊糊,看起来像是已经彻底报废了的煤石(石炭),奶声奶气地说道:
“三哥,那个黑石头,摸起来,暖暖的。”
叶承泽一开始还没在意,但跟在身后的叶承川,在听到这句话后,眼中却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精光!
他知道,晴晴的福运,又开始“工作”了!
他立刻拉过三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三哥叶承泽心领神会,他立刻换上一副嫌弃的表情,走到那堆废弃的煤石前,对着管事说道:
“老板,你们这木炭价格也太贵了!这样吧,我吃点亏,把你这堆被雨淋坏了的废炭,都包圆了!也算是给你清清库存,你给我算便宜点!”
那管事一看,有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处理掉这堆占地方的垃圾,简直是喜出望外,连价都懒得还,以一个近乎白送的价格,就将京郊所有煤场里,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被废弃的、总数高达数万斤的煤石,全都卖给了叶家。
这笔在外人看来,愚蠢到极点的交易,却让叶承川,拿到了他整个计划中,最核心的一张王牌。
接下来的几天,三哥叶承泽利用安国公府提供的雄厚资金,在木炭市场上,与王尚书的管家,展开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激烈价格战。
王尚书的管家买多少,他就加价买多少。
王尚书的管家出什么价,他就永远比对方高上一分。
一来二去,整个京城的木炭价格,被炒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令人咋舌的高度。
王尚书为了完成皇家采办的任务,只能是咬着牙,硬着头皮,耗费了巨额的资金,从叶承泽的手里,高价“抢”购了大量的木炭。
就在王尚书的仓库被高价木炭堆满,他正准备向皇帝邀功,说自己是如何“不计成本,为国分忧”的时候。
叶承川,掀桌了。
“福运记”商号,再次高调宣布,因“核心烤炉技术出现重大问题,无法解决”,原定的“炭火烤肉”项目,无限期搁置。
因此,之前所有的木炭采购意向,全部取消!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王尚书给劈傻了!
他手中那些耗费了天文数字般的巨款,囤积起来的高价木炭,在一瞬间,就成了无人问津的、烫手山芋!
不仅占用了他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让他后续的许多计划都无法展开。
更要命的是,他为了从叶家手里抢货,几乎买断了市面上所有的优质木炭,但距离皇家采办所需要的总数,还差着一小半的缺口!
无法按时、足额地向皇家交货,这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掉脑袋的!
王尚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叶家那群“乡下人”,给耍了!
他气得差点当场吐血,立刻就派了府上的师爷,带着一大帮人,气势汹汹地杀到叶家庄园,企图用“商业欺诈”的名义,来讹诈叶家,逼他们把木炭买回去。
“你们叶家,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之前说好了要买,现在又说不要!害得我们尚书大人损失惨重!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去顺天府告你们!”师爷色厉内荏地叫嚣道。
然而,叶承川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拿出了一份,由京城最大的公证行“秦记商行”作保的,白纸黑字的协议。
他将协议,递到那师爷面前,微笑着说道:
“师爷,您看清楚了。”
“我们当初签的,是‘意向采购协议’,而非‘正式采购合同’。”
“协议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方有权,在任何时候,单方面取消采购意向,且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讹人讹到叶家头上?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叶家,是靠什么起家的!”
那师爷看着协议上那清晰的条款和秦记商行那鲜红的印章,一张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打发走了王家的师爷,叶承川看着自家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黑乎乎的煤石,对同样有些不解的家人,揭示了他真正的计划。
“谁说,我们要用木炭取暖了?”
他拿起一块煤石,在众人面前展示。
“这东西,叫石炭,虽然直接燃烧会有毒烟,且不易点燃。但是,只要我们把它碾碎,混合一定比例的黄泥和水,再用模具压制成中间有孔洞的形状,晾干烧制……”
“它,就会变成一种全新的、燃烧效率和热量,都远超木炭百倍的,划时代的产品!”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蜂窝煤’!”
哥哥们听着二哥那充满了自信的描述,虽然还不太明白那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但都对他那天马行空的计谋和算计,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知道,二哥又要开始“降维打击”了!
而被耍得团团转的王尚书,在得知自己不仅被坑了钱,还被当猴耍了之后,彻底恼羞成怒!
他动用自己吏部尚书的权力,暗中指使京城所有与官方有联系的木炭商人,联合起来,全面抵制叶家,不卖给他们任何燃料。
同时,他还花钱,雇了一帮京城里最凶悍的地痞流氓,让他们深夜去叶家的煤石场捣乱。
“烧不掉他们的木炭,就去烧了他们那些没用的黑石头!”王尚书面目狰狞地,下达了命令,“我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当天深夜,十几个地痞流氓,鬼鬼祟祟地,翻墙潜入了叶家在京郊的煤石场。
他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黑泥巴”,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就这破玩意儿,还用得着我们放火?一阵风就吹没了吧!”
“别废话了,赶紧点火,拿钱走人!”
为首的地痞,拿出了火折子,正准备点燃带来的引火物。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后颈,传来了一阵冰冷的凉意。
他僵硬地回过头。
只见,在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双,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冰冷的眼睛!
紧接着,第二双,第三双,第十双……
黑暗之中,狼王“小白”,带着它那群沉默的、如同死神般的狼群,悄无声息地,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