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方子？”
迎仙楼钱掌柜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把叶家所有人都给问懵了。
他们只是在路边歇脚，炖锅鱼汤填填肚子，怎么就冒出个人来要买方子？
钱掌柜可不管他们懵不懵。
他是个做了几十年生意的老饕，鼻子比狗还灵，味觉更是刁钻到了极点。
刚才他坐着马车路过，只是闻到一丝从风中飘来的异香，就断定这绝非凡品，立刻让车夫停了车。
现在，他看着锅里那奶白如玉、香气如龙的鱼汤，更是笃定，这背后，隐藏着一个惊天的商机！
“这位老哥，小弟是清河镇迎仙楼的掌柜，姓钱。”钱掌柜对着叶大山拱了拱手，态度放得极低，“实不相瞒，小弟我做了半辈子餐饮，从未闻过如此奇香，也从未见过如此品相的鱼汤。斗胆猜测，您这炖鱼的手艺，必定是独门秘方吧？”
叶大山被他一套一套的说辞搞得有些晕，只能憨厚地点了点头。
什么秘方，这不就是老四瞎琢磨出来的吗？
钱掌柜见他承认，眼睛更亮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手，然后用充满期待的语气说道：“老哥，能否让小弟……讨一碗汤尝尝？您放心，我给钱！”
叶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事儿挺新奇。
秦秀莲心善，看他一脸渴望，便拿了个干净的碗，给他盛了一小碗。
钱掌柜千恩万谢地接过，也顾不上烫，吹了两下就“滋溜”一口喝了下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因为精明而微微眯起的小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鲜！
太鲜了！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霸道的鲜美，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口腔，冲刷着他的每一个味蕾！
鱼肉的嫩滑，菌菇的甘醇，野菜的清甜，所有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直冲天灵盖的绝顶美味！
更神奇的是，这口汤下肚，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连日来的疲惫和烦闷，都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感觉精神百倍，仿佛年轻了十岁！
“神了！神了！这简直是神仙汤啊！”
钱掌柜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端着碗，手都在发抖。
他当即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对着叶大山，深深一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
“老哥！不！恩公！您这炖鱼的秘方，卖给我吧！我出……我出五十两！不！一百两白银！”
一百两！
这个数字，让叶家众人，除了叶承川，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方子，就能卖一百两？
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三哥叶承泽这个小财迷，眼睛瞬间就变成了铜钱的形状，他激动得差点一口就答应下来。
“卖！当……”
他那个“然”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身旁的二哥叶承川不动声色地踩了一脚。
叶承泽吃痛，立刻闭上了嘴，疑惑地看向二哥。
只见叶承川对他摇了摇头，然后上前一步，对着钱掌柜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钱掌柜，您太客气了。这不过是我们家乡下人胡乱琢磨出来的土方子，上不得台面，更不值什么钱。”
他越是这么说，钱掌柜心里就越是着急。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眼神沉稳得可怕的少年，才是这家人里真正能做主的人。
“小兄弟，话不能这么说！在我看来，您这方子，价值千金！”钱掌柜急切地说道，“一百两若是嫌少，咱们可以再商量！一百五十两！您看如何？”
叶承川依旧微笑着摇头。
他从钱掌柜那势在必得的眼神里，看出了这个方子的真正价值。
如果只是卖断，那才真是亏大了。
他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一只能下金蛋的鸡！
“钱掌柜，实不相瞒，这个方子，我们不卖。”叶承川缓缓说道。
钱掌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过……”叶承川话锋一转，吊足了对方的胃口，“虽然不卖，但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如何合作？”钱掌柜精神一振。
“很简单。”叶承川的思路清晰无比，“方子，我们可以独家授权给你们迎仙楼使用。但是，我们不要您一次性的银子。”
“我们，要技术入股。”
“技术入股？”钱掌柜愣住了，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对。”叶承川解释道，“以后，你们迎仙楼每卖出一份用这个方子做出来的鱼汤，我们叶家，就要抽取其中一成的利润。您觉得如何？”
这个大胆的合作方案，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叶家人自己，都震惊了。
钱掌柜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的远见和魄力，简直不像个乡下少年，倒像个久经商场的老狐狸！
他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以这鱼汤的美味，一旦推出，必定火爆全镇，日进斗金。
虽然要分给叶家一成利润，看似亏了，但从长远来看，却是将叶家这个神秘的“供货商”和“技术方”牢牢地绑在了自己酒楼的战车上。
这笔买卖，划算！
“好！”钱掌柜也是个有魄力的，他一咬牙，当即拍板，“小兄弟，我答应你！就按你说的办！”
他当即就让随行的账房先生，起草了一份正式的契约。
双方签字画押，叶家拥有了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稳定且可持续增长的收入来源。
为了表示诚意，钱掌柜还给这道汤取了个响亮的名字——福运鱼汤。
他哪里知道，这个“福运”，还真不是白叫的。
“福运鱼汤”在迎仙楼一经推出，立刻就引起了轰动。
那神仙似的美味，让整个清河镇的食客都为之疯狂，天天排队都吃不上。
更神奇的是，许多人都说，喝了这汤之后，不仅感觉神清气爽，好像连运气都变好了不少。
打牌的赢钱了，谈生意的谈成了，就连走路都能捡到铜板。
这当然不是空穴来风。
那怪鱼，本就是晴晴福运的产物，鱼肉和鱼汤里，自然也蕴含了一丝微弱的福运气息。
普通人吃了，虽然不能像叶家人一样改命，但改善一下短期运势，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时间，“福运鱼汤”被传得神乎其神，成了迎仙楼的镇店之宝。
月底分红的时候，钱掌柜亲自赶着马车，将第一笔分红送到了杏花村叶家。
整整二百两白银的银票！
当秦秀莲从钱掌柜手里接过那沓沉甸甸的银票时，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晚上，她点着油灯，把那些银票一张一张地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数了七八遍，数到手都快抽筋了，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当家的，咱们……咱们真的发财了！”她抱着叶大山，喜极而泣。
叶家的地位，也因为这次合作，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们不再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山货供应商，而是一跃成为了迎仙楼的神秘合伙人，开始真正地接触到了清河镇的商业圈子。
二哥叶承川那个“将福运转化为稳定现金流”的计划，至此，完美实现。
秦秀莲拿着钱，心里已经开始美滋滋地规划起来。
“当家的，咱们有钱了！明天就请人，把家里的房子重新盖一下，盖个青砖大瓦房！再给晴晴多扯几身好料子的新衣裳，买几根漂亮珠花！”
她把银票小心翼翼地收进木匣子，爱怜地摸了摸。
“剩下的钱，都给晴t晴存着，当嫁妆！”
“娘，这钱可不能动！”
话音刚落，三哥叶承泽却摇了摇头，一脸神秘地凑了过来。
“盖房子的钱够用就行。我今天去镇上，可打听到一个能让钱生钱的大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