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人,不许你靠近我爸爸!”
萌萌这声充满了愤怒和占有欲的怒斥,如同平地惊雷,在安静的训练场上空回荡。
这一下,不只是当事人。
就连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强忍着笑意的“龙牙”队员们,也绷不住了。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笑了出来,紧接着,压抑的笑声,如同会传染一般,此起彼伏。
楚静的脸,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了,简直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长这么大,家世优越,容貌出众,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对象,何曾受过这样的“当众羞辱”?
而且,还是被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指着鼻子骂“坏女人”。
她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恨不得立刻从原地消失。
“陆萌萌!”
陆远征也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反应了过来。
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张黑脸,更是憋成了紫红色。
他一把将这个“护爹心切”的小家伙从地上拎了起来,厉声喝道:
“你胡闹什么?!快!立刻跟楚……楚同志道歉!”
然而,萌萌却梗着小脖子,一脸的倔强。
她像一棵扎了根的小树,死死地“钉”在爸爸的身前,任凭爸爸怎么拉,就是不肯动弹。
她觉得自己没有错!
她是在保护爸爸!
她指着一脸窘迫的楚静,理直气壮地对陆远征“告状”:
“爸爸!我没有胡闹!是她欺负你!我看到了!她一直缠着你,让你不开心了!”
“而且,”她皱着自己那灵敏的小鼻子,一脸嫌弃地补充道,“她身上的味道不好闻!”
“是城里供销社里,那种香得呛人的香水味道!不是咱们家肥皂的味道!”
这番充满了童真、却又杀伤力十足的“指控”,让楚静更加无地自容。
她恨不得立刻把身上这件为了见面、特意洒了一点花露水的衣服给扔了。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咳咳!”
就在场面即将彻底失控的时候,一个沉稳的、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打破了尴尬。
是队长萧峰。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笑着对满脸通红的楚静打趣道:
“小楚同志,别跟我们的小英雄一般见识。她这是怕自己的宝贝爸爸,被你这个漂亮的阿姨给抢走呢。”
他这话,看似是在开玩笑,却巧妙地给双方都递了一个台阶。
既点明了萌萌的“动机”,又夸赞了楚静的“漂亮”,瞬间就化解了现场的尴尬气氛。
楚静感激地看了萧峰一眼,借着这个台阶,红着脸,落荒而逃。
一场“护爹风波”,就以这样一种啼笑皆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当晚。
小院里。
陆远征第一次,对陆萌萌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
他告诉她,不许对同志没有礼貌,不许随便说别人是“坏女人”。
然而,萌萌却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在保护爸爸,为什么还要挨批评?
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最终,还是没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她扑进爸爸的怀里,用小拳头捶着他结实的胸膛,哭着问出了那个一直盘踞在她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
“爸爸……你是不是……是不是要给萌萌找新妈妈了?”
“你是不是觉得萌萌不乖,不听话,所以就不要萌萌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在了陆远征的心上。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女儿今天这一系列看似“无理取闹”的“护爹”行为背后,隐藏的,根本不是什么幼稚的占有欲。
而是源于对母爱缺失的极度敏感,和对被抛弃的、深深的恐惧!
他想起了妻子早逝,自己常年在外,女儿从小就寄人篱下,过着缺衣少食、担惊受怕的日子。
他又想起了自己前段时间,为了所谓的“保密纪律”,对女儿撒下的那个“善意的谎言”,以及女儿发现真相后,那双充满了失望和控诉的眼睛。
是啊,对于这个从小就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来说,他这个爸爸,就是她的全世界。
任何一个可能“抢走”爸爸的人,在她的眼里,都是最可怕的敌人。
而自己,却粗暴地,将这一切,都归结为“胡闹”。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自责,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剜着他的心。
“萌萌……对不起……是爸爸错了……”
陆远征,这位在任何艰难险阻面前都未曾低过头的铁血硬汉,此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紧紧地、紧紧地,将女儿抱在怀里,声音哽咽,虎目之中,泪光闪烁。
他知道,有些心结,必须在今天,彻底解开。
他抱着女儿,坐在床边,第一次,向她坦诚了一切。
他告诉她,爸爸之前之所以骗她说是在“研究种土豆”,不是不爱她,不是不信任她,而是因为爸爸的工作,是在和一群非常非常坏的、想要破坏我们国家的坏蛋作斗争。
他告诉她,那些“敌特”、“雷区”,都是真实存在的危险,他之所以隐瞒,是怕她担心,怕她害怕。
“爸爸向你道歉,萌萌。爸爸不应该骗你,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是错的。”
他看着女儿那双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伸出小拇指,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立下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誓言。
“爸爸跟你拉钩。从今天起,爸爸再也不会对你说一句谎话。”
“而且,爸爸也向你保证。”
“萌萌,是爸爸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永远的、谁也无法取代的宝贝。”
“无论发生什么事,爸爸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父女俩的手指,紧紧地勾在了一起。
所有的误会,所有的心结,都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萌萌明白了爸爸的苦心和身不由己。
陆远征也终于理解了女儿内心深处最柔软、最需要呵护的地方。
他们的情感羁绊,在经历了这次不大不小的风波后,变得前所未有的牢固和坚韧。
第二天。
楚静主动找到了萌萌。
她没有再提昨天尴尬的事情,而是将一个她连夜亲手缝制的、里面装满了沙子和干花、散发着淡淡肥皂香味的漂亮沙包,送给了萌萌。
“萌萌,昨天……是阿姨不好,阿姨不该离你爸爸那么近,惹你不开心了。我们……我们能做朋友吗?”她真诚地道歉。
萌萌看着那个漂亮的沙包,又看了看楚静那张充满了善意和一丝紧张的脸,别别扭扭地,接了过来。
“好吧,”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那……那我们拉勾,你以后不许再欺负我爸爸了。”
“好,拉勾。”
一大一小两只手,勾在了一起,相视一笑,前嫌尽释。
就在这片难得的、和谐而又温馨的氛围中。
一名神色凝重的警卫员,拿着一份刚刚从审讯室送来的加急文件,火烧火燎地冲进了秦振邦的办公室。
“报告首长!叛徒张涛,在精神崩溃后,又交代出了一份关于‘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最新情报!”
秦振邦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只见文件的最上方,用红色的笔,赫然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普罗米修斯’计划的下一步,是‘净化’行动。目标:清除‘神农计划’核心区域内,所有不稳定因素……”
新的、更大的危机,已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