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
秦振邦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哪三个人？！”
“第一位，是‘昆仑’发动机项目的总工程师，周建国，周老。”
“第二位，是副总工程师，李默，李教授。”
“第三位，是负责核心线路维护的一级技师，全国劳模，张涛。”
当这份只有三个人的嫌疑人名单，被摆在临时指挥部的桌面上时，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个结果，比找不到任何线索，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周建国，周老，龙国航空发动机领域的奠基人之一，为了“昆仑”项目，呕心沥血几十年，把整个家都安在了戈壁滩上，是所有人敬仰的泰山北斗。
李默，李教授，周老的得意门生，同样是业界的权威，以严谨和爱国着称。
张涛，更是从一个普通的学徒工，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八级技师，根正苗红的劳动模范，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昆仑”发动机的每一根线路图，是整个技术团队最可靠的基石。
内鬼，会是他们中的一个？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会不会……会不会是搞错了？”一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小声地提出了质疑。
“不可能！”秦振邦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萌萌的嗅觉，和实验室的分析结果，就是铁证！内鬼，就在这三个人里面！”
调查，再一次陷入了困境。
面对这三位在基地里德高望重、毫无破绽的“功臣”，任何常规的审讯手段，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一旦处理不当，不仅打草惊蛇，更会动摇整个科研团队的军心。
秦振邦坐在指挥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整个指挥部里烟雾缭绕。
他知道，现在，是时候再次请出自己那张无人知晓的、真正的王牌了。
他决定，双线操作。
明面上，他亲自出面，分别对周老、李教授和张涛，进行了安抚性的“常规问询”。
他没有透露任何关于“红磷-7号”和内鬼的线索，只是说这是一次常规的安全事故排查，请他们配合回忆一下爆炸前后的情况。
三人的表现，都堪称完美。
周老和李教授痛心疾首，捶胸顿足，为项目的损失而万分自责。
而张涛，更是表现得比谁都愤怒和无辜，他拍着胸脯，主动请缨，要求加入调查组，严查到底，揪出那个该死的、造成事故的责任人。
他的演技，天衣无缝，足以骗过任何一个测谎仪。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慷慨陈词的时候。
在隔壁房间，一双清澈无比的大眼睛，正通过一个伪装成通风口的观察窗，静静地看着他。
陆萌萌，被秦振邦以“让她来办公室吃点心”为由，带到了这里。
她的任务，只有一个——闻。
在秦振邦和周老谈话时，萌萌摇了摇头。
周爷爷身上，只有一股淡淡的、老人特有的味道，和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在和李教授谈话时，萌萌也摇了摇头。
李叔叔身上，是汗味和机油味，那是常年泡在车间里才会有的味道。
当轮到那个看起来最老实、最憨厚的技师张涛时。
萌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就是他！
错不了！
在他的身上，萌萌清晰地闻到了那股和烧焦电缆上一模一样的、烧焦塑料混合着苦杏仁的“怪味”！
虽然，这股味道，比之前淡了无数倍，几乎微不可查，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清洗和处理。
但在萌萌那被系统强化过的【真实嗅觉】面前，任何的掩盖，都无所遁形！
萌萌立刻将这个结果，悄悄地告诉了身边的陆远征。
陆远征又立刻转告给了秦振邦。
秦振邦的心中，瞬间有了数。
但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仅凭一个六岁孩子闻到的“气味”，是绝对无法给一个全国劳模定罪的。
他需要铁证！如山的铁证！
他立刻让保卫科，对张涛的宿舍和个人工作间，进行了最严密、最彻底的秘密搜查。
然而，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张涛这个人，谨慎到了极点，在他的私人领域，找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可疑物品。
难道，真的是萌萌闻错了？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产生怀疑，调查即将再次走入死胡同时。
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吃饼干的萌萌，忽然又开口了。
她看着窗外，那个刚刚结束谈话，正准备离开的张涛的背影，忽然指着他的鞋子，对陆远征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爸爸，那个叔叔的鞋底，有和沙漠里那个坏蛋帐篷里，一样的沙子味道！”
什么？！
秦振邦如遭雷击！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
当初在捣毁“蝰蛇”的据点后，保卫科曾从那里，带回了一些沙土的样本，用于分析敌特的活动范围和来源！
如果……
如果张涛的鞋底，真的有和那里一样的沙子……
那就说明，他去过那里！
他就是和“蝰蛇”一伙的！
“快！立刻！不惜一切代价，拿到他鞋底的尘土样本！”秦振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保卫科的精英立刻行动。
他们用最巧妙的方式，在张涛返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设置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粘性地垫。
成功地，获取到了他鞋底最细微的尘土样本。
样本，被火速送往了化学分析实验室。
所有的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一个小时后。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保卫科长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散发着墨香的化验报告，像一阵风一样，激动地冲进了指挥部。
他甚至都忘了敬礼，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报告司令！”
“人赃并获！”
“化验结果显示，从张涛鞋底提取的沙土样本，其内部的微量元素构成，与我们从‘蝰蛇’据点带回的样本，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他就是潜伏最深的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