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鞭梢精准地抽在那妇人身上。
“嗷——!”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那妇人疼得满地打滚,脸色扭曲,怨毒地盯着吕辙。
阿莲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拉住吕辙的手臂。
周围全是官兵,她怕事情闹大。
“别打……算了,万一吃官司怎么办?”
阿莲声音颤抖,带着恳求。
那妇人得了喘息机会,立刻撒泼打滚,扯着嗓子嚎叫:“来人啊!有野男人当街打人啦!救命啊——”
这女人纯属无理取闹。
吕辙气得手背青筋暴起,真想再给她来一下。
但阿莲死死拽着他,急得直跺脚:“真的别打了!”
吕辙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行,我不打。”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抬手一指那妇人。
“让他们打。”
“谁?”
阿莲一愣。
“我的兵。”
吕辙朗声道:“掌嘴!打到她认错为止!”
“遵命!”
士兵们训练有素,二话不说冲上去,将那妇人按在地上。
阿莲目瞪口呆:“大人?你……”
她知道吕辙官职不小,但没想到竟能直接调动这些精壮士卒。
吕辙顺势揽住她的肩膀,低声笑道:“我现在是军中司马。
放心,看我怎么收拾这条母狗。”
他对这种仗势欺人的恶妇,向来零容忍。
那妇人被制住,终于怕了。
之前那股嚣张劲儿荡然无存,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就跪下了。
“饶命!大人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见妇人低头求饶,旁边的士兵面面相觑,停下动作,看向吕辙等候指示。
吕辙冷笑一声,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继续。”
“打到她磕头求饶为止。
少一个响头,加十下。”
磕头声震得青石板都在颤。
那婆子额头早已血肉模糊,却仍拼命用脑袋撞击地面,嘴里只会机械地重复:“饶命!求大人开恩!”
吕辙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锁起。
这种毫无底线的跪拜,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别磕了。”
阿莲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公子,您已是 厚禄,何必跟几个妇人计较?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名声?
吕辙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瞥了一眼那几个瘫软在地的妇人,嫌恶地挥了挥手:“滚远点。”
“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嚼舌根,割的不是舌头,是耳朵!”
语气森寒,不带半分温度。
几名妇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人群散去后,阿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呆呆地站在原地。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荒诞,也太剧烈。
从家破人亡到绝境逢生,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场大梦,不愿醒来。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吕辙身上。
锦衣华服,腰佩长剑,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压。
那一刻,自卑感如潮水般涌来。
曾经那个青涩的少年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权贵。
这样的距离,让她连仰望都显得僭越。
“怎么,怕我?”
吕辙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退缩。
阿莲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只是觉得,如今的你,我已高攀不起。”
吕辙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之前答应过你,一定会回来。”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如今履约,无需多言身份高低。”
这句话,像是一阵暖风,吹散了阿莲心头的阴霾。
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然而,笑容还未绽放,视线便落在了不远处两具冰冷的 上。
那是她的父母。
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哀恸。
“放心,我会让他们入土为安。”
吕辙说道。
语气虽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阿莲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是没落下来。
很快,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
厚葬双亲,救治伤员,军医忙碌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
梁文匆匆赶来接手后续事宜。
就在梁文准备转身吩咐时,吕辙突然叫住了他。
“那些死者的 ,全部就地深埋。”
梁文愣了一下。
行军打仗,死人通常直接扔进乱葬岗,省事又高效。
这位大人怎会提出如此不合常理的要求?
但他不敢问,只能点头应是。
吕辙没有解释原因。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瘟疫比刀剑更致命。
汉末三国的历史里,一场大疫就能让百万人口折损。
现代人深知病菌传播的原理,但这时代的古人根本听不懂。
若直接说“要消毒防疫”
,只会被视为疯癫。
甚至,他想用火化处理 ,彻底切断传染源。
但理智告诉他,此举必遭世人唾骂,背负不孝不敬之名。
唯有土葬,才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既保住了百姓性命,又守住了世俗礼法。
梁文领命而去,迅速安排人手挖掘墓穴。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院子里暂时恢复了平静。
阿莲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知道,自己的生活,从此将彻底改变。
就在这时,吕辙转过身,看向她。
眼神深邃,意味不明。
“阿莲。”
他开口,声音低沉。
“做个伴吧。”
阿莲立在原地,目光紧追着吕辙的身影。
见他发号施令时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头,她眼底满是崇拜,忍不住轻声发问:“真的大将军?为何这些汉子都对你言听计从?”
吕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将军这头衔,听着是挺响。”
他随口应道,“不过眼下这并州地界,谁手里攥着兵符,谁才是说了算的主儿。”
这话半真半假。
真正的车骑将军何进还在京城晃悠,朝廷的任命书可没发到吕辙手上。
但事实胜于雄辩,丁原如今只是个挂名的刺史,兵权早被架空得干干净净。
并州这块地盘,姓吕不姓丁。
这种官场上的弯弯绕,没必要跟姑娘家细说。
阿莲也没深究,只是脸颊微红,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意。
“多谢你帮我妥善安置双亲。”
她声音轻柔,“本来以为你这一去边关,再也不会回来看我了……”
吕辙眉头微挑,闪过一丝歉意。
“我其实到这儿有段日子了,只是手头事务缠身,没顾得上寻你。”
“将军身为三军之主,自然以大局为重。”
阿莲懂事地摇了摇头,眼神却黯淡了几分,“只是爹娘不在了,往后……我也成了孤家寡人。”
话未说完,眼圈已有些发红。
吕辙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头一动,脱口而出:
“不如,跟我走。”
“啊?”
阿莲愣住,随即白皙的脸蛋瞬间染上绯红。
吕辙见她误会,连忙解释清楚,语气尽量保持平淡。
“别想歪了。
我要招个贴身侍女,月例虽不高,但保你衣食无忧,免受风吹雨打。
怎么样?”
“这……”
阿莲心中百转千回。
做贴身侍女?这意味着要日夜伺候左右,但也意味着有了依靠。
她在吕辙期待的目光下,最终点了点头,声音软糯:
“好,以后……我便唤你少爷吧。”
话音刚落,吕辙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乖孩子,跟着我,饿不着你。”
古人讲究男女大防,肌肤之亲更是禁忌。
阿莲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像是一滩 般软了下来。
她心跳如鼓,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这个所谓的“少爷”
,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吕辙察觉到了她的僵硬,松开手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没……没事。”
阿莲低着头,耳根红得滴血,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脏话。
嘴上说着收留,下手倒是毫不客气,又搂又抱,转头还装出一副正经模样!
真是冤枉好人。
吕辙是个现代人,觉得抱一下不过是安慰,但在古代礼教森严的环境下,这动作暧昧得很。
尤其是“侍女”
这两个字,在青楼楚馆之外,往往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含义。
阿莲不敢多想,只能把这份羞愤压在心底。
……
处理完后续事宜,吕辙将烂摊子全丢给了梁文打理。
他翻身上马,准备带阿莲离开此地。
然而,马蹄声起,吕辙的心却悬了起来。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乌桓骑兵虽凶悍,但这地方的守备并非毫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