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满斗身为总账房,常年埋头伏案,肩颈痛很正常。
“看来你和你爹这位朋友感情不错。”
孟惟鱼试探道。
“你爹走后,他没少照拂你们母子吧?”
原来“贺先生”没有父亲。
卫临渊暗暗舒了口气,幸好方才拐了个弯。
“确实多得他照顾。”他含糊道。
孟惟鱼垂下眼眸。
看来他说的就是金满斗。
从他这微妙的语气来看,他应该知道金满斗和自己的关系;特地为了金满斗去学推拿,显然对其怀有孺慕之心。
一个五岁便失去养父的孩子,亲近生父也是人之常情。
但他们父子感情越好,她便越不能从他这借种。
不然将来万家倾覆,金满斗身亡,他记恨报复她,孩子夹在中间,未免太过为难。
“在想什么?”
男人揽住她腰腹。
“你今晚似乎心事重重。”
孟惟鱼迟疑了一瞬,回道:“我爹抓到了万家一点把柄,想对付万家,你娘和你爹那位朋友,恐怕会受牵连。”
卫临渊眯了眯眼。
“什么把柄?”
“万家旗下某些散商的引盐运销量远超朝廷配额。”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万家手上有增发的盐引。”
卫临渊语气微沉。
“盐运使勾结盐商,瞒报盐引,偷漏盐课。”
孟惟鱼见他一点就透,略微意外,但转念一想,他好歹是在万家做账房的,这点门道若看不明白,反倒怪了。
她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卫临渊随即问道:“你爹拿到了什么证据?”
孟惟鱼顿了一下。
“暂时没证据,只是在十二圩发现了运销量的端倪,正想设法拿到他们的暗账。”
说完她转头看向他,想知道他听了这话会作何反应。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被囚是因为金满斗?
却见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
“账本都还没拿到,你就担心起我娘的安危了?”
卫临渊轻笑。
“即便你们拿到账本,递给盐院,盐院也要上报朝廷,等朝廷下了旨意,派人彻查,才能定万家的罪,少说也要两三个月。”
他在孟惟鱼头顶落下一吻。
“到时我已经在外头,自然会安顿好我娘,你不必为此费心。”
孟惟鱼:“……”
这人根本不知道她在操心什么。
她叹了口气:“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歇息了。”
卫临渊想着盐引的事,没有挽留,只应了声“好”。
夜里,孟惟鱼迟迟难以入睡。
换个人吧,舍不得贺晋安的盛世美颜。
不换人吧,又怕日后刀剑相向,父子相残。
真是令人纠结。
翌日早上,她无精打采地吃过早膳,正要盘账,红玉喜气洋洋地走进来。
“小姐,刚刚有人递了消息。”
她精神一振。
“贺晋安是不是金满斗的血脉?”
红玉一顿。
“只查到金满斗是万府家生子,祖上三代都是万家的账房,廖娘子是十岁被卖进万府的,十六岁被万总商配给贺威。
“他们两人先前并无往来,是在贺威死后,因金满斗时常照拂贺晋安,才逢年过节走动一下。
“金满斗上个月中外出了,前日回府才知贺晋安被发卖,昨日一早便找上万总商,求万总商帮他找人。
“万总商让人家法伺候了一番万锦琇,又训斥了一顿万夫人,而后答应金满斗,一定会将人找回。”
孟惟鱼手指轻叩桌面。
贺晋安被发卖时,万总商没有任何作为,金满斗一找到跟前,万总商便发作了自己儿子和夫人。
足以说明,金满斗和贺晋安关系匪浅。
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父子,起码金满斗是在意贺晋安,在意到万总商都需要表态。
“贺威生前和金满斗关系如何?”
她问红玉。
“没什么往来。”红玉回道,“万府的人没碰见过他们两人单独在一起,两人的父辈也没什么交情。”
那么贺晋安极有可能是金满斗的血脉。
“继续盯着金满斗。”孟惟鱼吩咐道,“另外留意一下万家找贺晋安的动静。”
红玉点点头:“好。”
待她离开,孟惟鱼想起陈四,自言自语:“不知赵家如何处置的陈四……”
沙河江边,陈鹊看着被河水泡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眼底一片阴沉。
“这就是陈四?”
一旁的衙差忙不迭点头:“我们找人验过了,确是陈四。”
陈鹊抹了把脸,闭上了眼睛。
唯一的线索竟然就这么断了。
殿下究竟在哪?
不会也被绑了石头沉江了吧?
“今晚玩个游戏如何?”
孟惟鱼刚迈步走进石室,便听到男人道。
她挑了挑眉。
“玩什么?”
卫临渊噙着笑道:“下棋。谁被提走一子,便取下身上一个物件。”
孟惟鱼:“……”
顿时觉得头上钗子别少了,手上珠串戴少了。
“玩别的吧,我棋艺远不如你,比这个不太公平。”
“我让你九子。”卫临渊唇角微扬,“如何?”
孟惟鱼咬了咬唇。
都让九子了,她应该……能赢一回?
看着男人略带挑衅的眼神,她点了点头:“好。”
开局后,她先把受让的九子放下,等男人一落子,便马上展开攻势。
很快,便吃掉了男人一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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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边提子,边看男人。
卫临渊一脸平静地抽出头上发簪。
“继续。”
不一会,孟惟鱼又吃掉两个子。
卫临渊取下腰带,脱掉外衫。
孟惟鱼心花怒放。
“看来我今日手气不错。”
卫临渊但笑不语。
等他全身上下只剩一条亵裤,而自己所有东西都好端端地留在身上时,孟惟鱼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你在让我?”
卫临渊支着手肘,半卧在榻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难道还不够明显?”
孟惟鱼:“!!”
她扫了眼身材一览无遗的男人,咬牙切齿道:“你都让我九子了,不需要你再让!”
“好吧,”卫临渊一脸宠溺,“那你接下来要小心了。”
他拈起一子,漫不经心地放在棋盘上。
孟惟鱼低头看了眼,局势似乎没什么变化。
优势在我。
她定了定神,继续布局。
半柱香后,浑身上下只剩面具、小衣和亵裤的孟惟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