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照到瑞锦堂的屋檐上,万锦程便起床洗漱了。
倒不是他爱早起,而是万家老祖宗信奉“一日之计在于晨”,规定子孙后代,须得在卯时起床,向长辈请安,开启新的一日。
他爹奉祖训为圭臬,谁敢睡懒觉,便罚谁挨板子。
他不得不从。
“等我当了家主,”万锦程伸着手,眯着眼,边由丫鬟服侍穿衣,边想,“我一定废了这条家规。”
耳边突然传来一句:“夫君,你还记得答应我爹的话吗?”
万锦程心中一突。
该不会是他在百花巷养瘦马的事情败露了吧?
忙睁眼看自家妻子:“当然记得。”
计清如淡淡道:“记得便好。”
说完蹲到他身前,伸手掀开他的衣服下摆。
万锦程一懵。
“清如,你在做什么?”
难道是想给他……?
不会吧?
这大半年来,她都端着官家小姐的架子,便是他哄了千百遍,也不肯换个花样。
今儿怎么突然开窍了?
开窍是好事,可眼下不是时候呀。
看着窗外照进来的晨光,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劝道:“清如,我得去爹那请安了,咱们回头再做好吗?”
话音刚落,老二像是挂了个秤砣似的,又冰又凉,还沉甸甸的。
他惊得差点跳起来。
“你……你做了什么?”
计清如站起身来,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笑盈盈道:
“给你上了个囚龙锁,银制的。你行走坐卧注意些,别弄变形了,不然钥匙打不开,下半辈子都得戴着。”
囚……龙……锁?
万锦程听说过这玩意,但从没想过,它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他撩起衣摆,拉开裤子,飞快瞧了一眼,脸色霎时黑如锅底。
“胡闹!你这样叫我怎么如厕!”
“留了口子的。”计清如不紧不慢道,“还特地交代工匠做得轻巧些,免得累着你。”
万锦程咬牙切齿:“要是被我那帮兄弟知道了,我还有什么脸见人!”
计清如轻笑:“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好了,不是急着给爹请安吗?快去吧,去晚了又要挨板子了。我去给娘请安了。”
说完转身出了卧室。
万锦程气得差点吐血。
“到底是谁给她出的馊主意!”
孟惟鱼见完计清如回来,收到各处田庄送来的上一季度账本,对账对了一整天也没对完。
夜里便没去找贺晋安下棋。
直到第二天晚上,一切忙完,才迈着轻松的步伐,朝竹苑走去。
大白鹅们刚用过晚膳,正懒洋洋地窝在紫薇花树下梳理羽毛,对她不理不睬。
孟惟鱼正要逗一逗它们,脖子忽然有点痛。
抬手一拍,拿开一看,是只花蚊子。
想到最近天气越来越热,雨水越来越多,竹苑既有鱼池也有竹林,极易滋生蚊子,她不由担心起贺晋安。
“回头得让伍伯送点蚊香过来,”她自言自语,“免得他连觉都睡不成。”
随即转身进了假山。
卫临渊昨晚在石室候了一夜,也没等到妇人出现。
心中七上八下。
不知她是有事来不了,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见到妇人推门而入,正要开口问候,眼角余光忽而瞥见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赫然多了一枚红印。
霎时心中一沉。
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孟惟鱼进来发现他默不作声,表情不大好看,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昨晚无缘无故缺席而不痛快。
“抱歉,昨晚忙着看账,失约了。”
她赔了个笑。
“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没有。”卫临渊淡淡道,“等了一会,没见你来,便睡下了。”
“那你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卫临渊抬眸看了她一眼,心想既然能看出他不痛快,还想不到他为何不痛快吗?
他抿了抿唇。
“可能是因为今日阴天,见不着日光。”
孟惟鱼知道人若久不见天日,容易郁郁寡欢,听到他这话,心头掠过一丝愧疚。
但要她放他出去行走,却是万万不能。
从地面远眺,一眼便能看到江州城的钟鼓楼,轻而易举就能辨别出她这宅院的位置。
“委屈你了。”
她歉笑道。
“到了晴天,你坐到方洞底下,多晒点太阳,阴天便能好受些。”
卫临渊:“……”
他将目光从她脖间收回,淡淡道:“好。我们开始吧。”
她有夫君,这是一早便清楚的事;他留在这里,是为了刺探情报,又不是真给她当男宠,她和自己丈夫做了什么,与他何干?
居然拈酸吃醋。
真是莫名其妙。
定是一个人在石室待久了,心智下降了。
他竭力将思绪转移到棋局上,慢慢平复心潮。
孰料棋刚下完,她便问道:“那三本盗版书呢?”
卫临渊才压下去的心潮,又翻涌起来:“你要它们做什么?”
“发现它们还挺有用的。”孟惟鱼笑道,“想仔细看看。”
她给计清如提议的囚龙锁,还是先前从那三本书里随便翻到的呢。
“有用?”
卫临渊盯着她脖子上的红印,冷着脸道:“你和你丈夫试过了?”
这语气可不太对。
孟惟鱼抬眸,轻笑道:“怎么好像闻到了醋味?”
“我怎么可能吃醋。”
卫临渊矢口否认。
“你们就是把这三本春宫图上的花样都玩遍了,也跟我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表情可不是这么配的。
孟惟鱼留意到他极力遮掩的眼神,抬手摸了下脖子,方才被花蚊子咬过的地方,鼓起了个小包。
霎时一清二楚。
她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脖子上。
“你是在吃这个的醋吧?可惜那只蚊子已经被我打死了,没法让你报复回去。”
卫临渊:“……”
原来是……蚊子包吗?
他悄悄松了口气。
旋即心口一紧。
即便那是蚊子包,也说明不了什么。她有丈夫,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过去,眼下,将来,他们有无数欢好的时刻。
孟惟鱼见他脸上一会晴一会阴的,猜到他心中所想,故意倾身过去,压低嗓音道:“你想试试这三本书里的招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