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点头:“放心吧爹,家里没有男人,我就是家里的男人。”
“三妹你不要想着到处跑,家里的男人们都出去了,我们一定要守好这个家。”
她摸了摸衣服下面的砍刀,砰砰乱跳的心安定下来。
男人们不出门找吃的,等着他们的就是死。
家里没有男人,虽然让人心慌,但只要敢拼命,还是有机会活下去的。
王福英抹抹湿润的眼角,按住腰间棍子:“爹,大哥,二哥,你们放心吧,想要进入我们家,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那我们就准备准备出发了,家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们了。”王老头看了看她们,拿着棍子,戴上灰扑扑的帽子,掀开门帘,走出去。
王国庆王国喜各自和自己媳妇交代几句,缩手缩脚的走进风雪里。
李梅关上房门,拴上木栓,坐在屋子里,一边搓手,一边纳鞋底。
黄秀莲抱着一捆柴走进厨房,烧了半锅水,将那碗米汤倒进水里。
王福英坐在灶膛前,快速的搓着麻线,尿素口袋放在她的旁边,那是用来做衣服的。
王老头三个人在村口集合,腿上、手上都绑着麻绳,帽子包着他们的耳朵,手揣进兜里。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山上走,脚印很快被大雪掩埋。
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就各自分开,拿着木棍在地上扒拉。
希望能找到老鼠洞,如果能抓到田鼠,那就是最大的幸运。
黄秀莲将锅里滚开的水,先舀了三碗起来,放在旁边那口锅里。
剩下的平分,舀了七碗。
黄秀莲端着两碗,进了老大媳妇黄双的屋子,将两碗水递给黄双,和大孙女王华。
“娘,你吃了吗?我还可以忍一忍。”全身浮肿,挺着大肚子的黄双,将碗推到黄秀莲身边。
王华看着碗,不停的舔自己的嘴唇,肚子咕噜咕噜的叫。
“快吃吧,你可以忍,孩子忍不了。”黄秀莲将碗递给她们,看着他们咕噜咕噜把水喝完,这才端着空碗离开房间。
掀开帘子,看着飘飞的大雪,抹抹眼角。
家里人口多,粮食又欠收,就算一天一顿,也早就断粮了。
大雪封山,连村子都走不出去,想要到其他地方借粮都做不到。
这个世道太难了,想要活下去咋就那么难?
她走进厨房,将所有的柜子、米缸翻了一遍,一粒米也没有找出来。
李梅端着碗,将水灌给儿子,眼眶通红,眼泪无声落下。
“娘,我饱了,你吃吧。”王家乐拍了拍肚皮, 瘦弱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李梅更加心酸了,她侧过头,擦干脸上的泪水:“你爹他们今天进山去找吃的,今天晚上就可以多吃一点了。”
王家乐脸上露出了向往:“我想吃烤红薯,我好久没有吃到甜甜的烤红薯了。”
李梅使劲点头,给他盖上被子:“你不要睡,等你爹回来,我就叫你。”
“娘,你千万不要忘了。”王家乐眼巴巴看着她。
“娘记得,娘不会忘的。”
出门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泪水刚流出眼眶,就变成了冰。
黄秀莲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话也没有说。
王福英接过他们手里的碗,摆在灶头。
她勒紧草绳,肚子还是咕噜咕噜叫。
“英啊,你没有吃吗?”黄秀莲心疼的看着她。
“娘,我吃了,就是光灌水,所以的肚子才叫。”王福英低下头,搓着麻绳。
李梅按了按肚子,光喝水根本不顶饿,三妹应该给弟媳妇吃了。
弟媳妇怀了双胎,需要营养,偏偏家里连糊口都做不到。
愁啊,真是愁死人了。
人群慢慢分散,走到最后只剩下王老头一家三口。
天地白茫茫一片,手指冻的通红,脸和脚已经失去了知觉。
“爹,啥都没有,咋办啊?”王国庆拿着几根草根,不停跺着双脚。
就这些草根,蔫巴巴的,根本没有用。
再找不到吃的了,家里的孕妇和孩子就真的撑不住了。
王老头跺了跺脚,手捂着耳朵:“再往前找一找,那里人去的少,就算找不到老鼠洞,弄一些草根树皮,也好过饿死。”
“唉。”
王国庆王国喜低着头,顶着风雪,跟着王老头往里走。
张麒麟穿着黄色的羽绒服,在院子里搭建一个大棚。
黑瞎子要帮忙,他拒绝了。
黑瞎子坐在屋子里围炉煮茶,看着张麒麟将一个不算大的大棚搭起来,盖上两层薄膜,还搭上厚厚的草编帘子。
张麒麟拿着锄头在挖地,热的他脱了羽绒服,只穿着一个长袖毛衣,挥舞锄头。
黑瞎子端着托盘走进大棚,将托盘放在地上:“哑巴,过来喝茶,刚刚出炉的烤红薯,流着蜜,很甜。”
张麒麟放下锄头,走到他的身边,接过他剥去外皮的红薯,咬了一口,又烫又甜又香,他赶紧又咬了一口。
“慢点吃,没有人给你抢。尝尝这个普洱茶,这是第一次泡,看看喜不喜欢。”黑瞎子将一个搪瓷杯放到张麒麟手里。
张麒麟捧着茶杯喝了一大口,放下茶杯,将剩下的红薯两口吃完。
“好吃,瞎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张麒麟又拿起一块烤红薯,这一次,慢慢品尝。
听到张麒麟的夸奖,黑瞎子喜笑颜开,墨镜下的睫毛在飞快的颤动:“多谢夸奖,也就一点点好,以后会越来越好。”
“嗯,我相信瞎。”张麒麟将烤红薯吃完,又一口闷了搪瓷杯里的普洱茶水。
黑瞎子拿过托盘,也不往外走,就靠在钢管上,看着张麒麟挖地。
张麒麟挥舞着锄头,一下一下,越干越有劲。
“爹,我是不是眼花了,那里有一座房子。”王国庆没踩实,一屁股坐在地上,转头的时候,看到了一座房子。
他揉了揉眼睛,连滚带爬,跑到王老头的身边,指着房子,兴奋的使劲拽他的袖子。
王老头眯着眼睛,踮起脚尖,看了半晌:“还真是一座房,这里居然还有人住。”
“爹,咱们去看看,有可能是猎人暂住的房子,那里说不定有吃的。”王国喜看着被雪打湿的鞋,撺掇王老头。
王老头想到家里的情况,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