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罗转身的时候，背对着那三个白色球衣。
鞋钉敲在水泥地面上。
步子大。
他的肩胛骨从一米九替补的胸口前面擦过去。
那个一米九的替补往前动了。
不是站着。
是追。
他的右手从胸前放下来了。
五根手指张开。
从c罗的左后方伸过去。
手掌朝着c罗的后脑勺。
不是拍。
是搧。
手臂挥起来了。
风从手掌的边缘刮出来。
通道的灯光在那只手的下方投出一道移动的影子。
c罗没看见。
他的背对着。
走了三步了。
基恩站在通道中段。
爱尔兰人的眼睛在那只手挥起来的瞬间眯了一下。
他的右脚往前迈了半步。
来不及。
八米。
基恩离c罗八米。
那只手离c罗的后脑勺三十厘米。
脚步声从通道右侧的墙根响了。
一步。
鞋钉碰水泥。
顾渊从墙边闪出来了。
他的左手从前方伸过去。
五根手指抓住了c罗的右肩。
往回拽。
力量从肩膀穿过掌心。
掌心扣在球衣的布料上。
整条手臂往后收。
c罗的身体被拽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后背撞在顾渊的胸口上。
“什么——”
葡萄牙人的话还没出口。
那只手从他头顶划过去了。
风从他的发梢上掠过。
三厘米。
c罗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头转过来。
看见了那只手。
看见了手的主人。
一米九。
九十公斤。
替补球员的手臂挥空了。
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往前冲了半步。
他的脚步在水泥地面上踉跄了一下。
站稳了。
他的眼睛落在顾渊身上。
顾渊的左手还抓着c罗的肩。
他的身体挡在c罗前面。
宽的。
把葡萄牙人的上半身遮了。
一米九的替补没有退。
他的右手从身侧收回来。
又伸出来了。
这一次不是搧。
是抓。
五根手指。
粗的。
关节突出。
从顾渊的正前方伸过来。
抓向领口。
指尖碰到了球衣的布料。
顾渊的右手抬起来了。
速度。
比那只手快。
他的五根手指从下方切入。
手掌翻过来。
掌心朝上。
手指扣住了对方球衣的前领。
不是抓。
是锁。
五根手指同时收紧。
指节嵌进球衣的面料里。
前臂的肌肉在灯光下鼓起来了。
从腕关节到肘关节。
一条一条。
皮肤底下的肌纤维绷成了几根拧在一起的绳索。
顾渊的手臂往前送。
整条手臂伸直。
一米九。
九十公斤。
那个替补的身体被推着往后退。
不是两步。
是一步。
一步退到了水泥墙前。
顾渊的手臂没有弯。
肘关节锁死。
肩膀带着整个上半身的力量往前压。
一米九的后背撞在水泥墙上。
砰。
声音从墙面里弹出来。
闷的。
整条通道都震了一下。
顶灯的灯罩晃了一下。
光影在墙面上抖了一抖。
替补的后脑勺磕在水泥上。
他的嘴张开了。
空气从嗓子里往里吸。
吸不进去。
顾渊的拳头顶在他的锁骨下方。
五根手指把领口拧成了一团。
布料勒在他的喉结上。
紧的。
他的脸从白变成了红。
从红变成了紫红。
颈部的血管鼓出来了。
两条。
从耳根到锁骨。
他的两只手抬起来了。
本能。
手指扒在顾渊的手腕上。
十根手指使劲。
掰。
顾渊的手腕没动。
一厘米都没有。
他的手臂在灯光下保持着那个角度。
伸直。
锁死。
像一根焊在底座上的钢管。
旁边两个替补球员的脚步停了。
一个刚往前迈了半步的。
鞋钉悬在离地面两厘米的位置。
没落下去。
另一个的手已经伸出来了。
手指张着。
没碰到任何人。
两个人站在那里。
嘴张着。
通道里的呼吸声从三个人变成了一个人。
一米九替补的喘息。
粗的。
从被勒紧的喉咙里挤出来。
带着哨音。
顾渊的脸离他的脸三十厘米。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
顾渊的眼睛没有眯。
没有瞪。
平的。
瞳孔里映着对方那张憋红的脸。
映着。
不动。
“球踢不过。”
声音从顾渊的嗓子里出来。
低的。
每个字之间的间距均匀。
和他上半场说话的节奏一样。
“想打架？”
一米九的嘴张着。
喘。
没有声音。
也没有话。
顾渊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布料从指缝里挤出来。
皱的。
一米九的后脑勺又磕了一下水泥墙。
不是顾渊推的。
是他自己的身体在往后缩。
“我一个人。”
顾渊的嘴唇动了一下。
“陪你们全队练练。”
最后那个“练”字从齿缝里出来。
轻轻的。
通道里安静了。
旁边两个替补没有动。
他们的手从空气中收回来了。
慢的。
一厘米一厘米地往回缩。
c罗站在顾渊身后。
葡萄牙人的嘴合着。
他的视线从顾渊的后背上移到那条伸直的手臂上。
前臂的肌肉在球衣袖口下面鼓着。
c罗的嘴动了一下。
没出声。
基恩站在通道中段。
他的两只手还插在口袋里。
没有往前走。
他看着顾渊的手臂把一个一米九的人钉在墙上。
他的嘴角——没有变化。
眼睛里的光动了一下。
两秒。
三秒。
顾渊的手指松开了。
一根一根。
从小指开始。
无名指。
中指。
食指。
最后是拇指。
球衣的领口从他掌心滑出去。
皱的。
布料上留着五根手指的褶痕。
一米九的替补从墙上滑下来了。
不是站着。
是顺着墙面往下蹲。
膝盖弯了。
后背贴着水泥墙。
他的两只手按在自己的喉咙上。
喘。
空气从打开的气道里灌进去。
粗的。
带着一声长长的哨音。
他的眼睛盯着顾渊。
里面的东西不是愤怒了。
顾渊的右手垂回身侧。
手指蜷了一下。
关节响了一声。
松开。
他转身。
c罗站在他面前。
葡萄牙人的嘴张着。
“你——”
“进去。”
顾渊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步子不快。
鞋钉踩在水泥上。
一步一声。
基恩往后退了一步。
给顾渊让出了通道中间的位置。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右手。
在顾渊经过的时候。
拍了一下他的肩。
一下。
没有力气。
基恩的手缩回口袋里了。
顾渊走过了曼联更衣室的门口。
没进去。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
按在通道的水泥墙上。
掌心贴着墙面。
凉的。
手指上还残留着球衣布料的褶皱触感。
他站了三秒。
手从墙上撤下来了。
通道那头。
一米九的替补还蹲在墙根。
旁边两个人扶着他。
三双眼睛看着顾渊的方向。
没有人开口。
顾渊转身。
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门里面。
c罗坐在长椅上。
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头抬起来。
看着顾渊走进来。
“刚才那一下。”
c罗的声音从嗓子里出来。
嘶的。
“你把他摁在墙上了。”
顾渊走到自己的位置。
坐下。
右手拉开训练包的拉链。
掏出水壶。
拧开盖子。
喝了一口。
“他动手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
c罗的身体从长椅上往前倾。
“我说你力气。”
“你一只手。”
“把他钉在墙上。”
“一米九的人。”
顾渊把水壶放下了。
盖子没拧。
“他没站稳。”
“放屁。”
c罗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
指着顾渊。
“你上半场也是这么说图拉姆的。”
顾渊没接话。
他的右手伸进训练包里。
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着。
苏若雪的消息还在上面。
四个字。
“几比几了。”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敲了三下。
发送。
屏幕上多了一行字。
“2-0。”
手机塞回包里。
更衣室的门开了。
弗格森走进来。
口香糖咬着。
老头的视线从门口扫到长椅末端。
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停在顾渊身上。
两秒。
“通道里的事。”
弗格森的嗓子压着。
“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c罗的嘴张开了。
顾渊的声音先出来了。
“没事。”
弗格森的口香糖停了。
“九号。”
“我问的不是你。”
老头的视线移到c罗脸上。
c罗的嘴合上了。
又张开。
“他们的替补拦路。顾渊处理了。”
弗格森咬了一下口香糖。
“怎么处理的。”
更衣室安静了。
基恩坐在角落。
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
闭着眼。
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