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灵顿基地的理疗室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深海鱼油混合的味道。
顾渊趴在理疗床上。
苏若雪手里的筋膜刀刚从他大腿后侧的内收肌群刮过去。
力道极重。
顾渊的两只手抓着床沿，手背上的青筋凸了出来。
他没出声。
“好了。”苏若雪收回筋膜刀，拿毛巾擦了擦手。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肌电监测仪。
“二次塑形期最难熬的阶段过去了。从今天起，你可以恢复全编组对抗训练。”
顾渊坐起来，扯过旁边的运动服套上。
欧冠硬抗斯图加特留下的肌肉疲软感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扎实的爆发力储备。
他穿好鞋，准备往外走。
门开了。
曼联商务部的吉姆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他看着顾渊，脸上的表情极为丰富。
“顾，你得去一趟二楼会客室。”吉姆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
“有几家来自夏国的头部体育品牌，开出了独家代言报价。”
吉姆凑近了一步。
“踏风品牌，一年两千万人民币。大约一百八十万英镑。这是一份天价。”
顾渊停下了脚步。
欧冠客场硬扛斯图加特的消息已经传回国内。
那记拼上腿骨封堵出来的进球，加上九十三分钟的绝命滑铲，让他在国内的人气彻底井喷。
国内的体育论坛上，“绿茵苦行僧”的词条挂了整整三天。
那些原本被雇佣来黑他的水军，在巨大的民意反扑下销声匿迹。
资本的嗅觉是最敏锐的。
踏风这种国内体量前三的运动品牌坐不住了，连夜组织团队飞到曼彻斯特。
顾渊没有情绪波动。
他拿上水杯。“走吧。”
二楼会客室。
隔着毛玻璃门，能看到里面坐着三个人。
吉姆推开了门。
偌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的法务人员。
中间坐着一个人。
李大炮。
李大炮双腿交叠，手里捏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
他身上穿着一件昂贵的手工西装，但遮不住腰间凸出的肚腩。
看到顾渊走进来，李大炮把雪茄放在桌上，脸上挤出一个充满官僚气息的假笑。
“小顾啊。”
他没有喊名字。一声小顾，带出了十足的领导做派。
顾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吉姆退出了会客室，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他们四个人。
不需要李大炮出声，旁边的法务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厚厚的文件。
推到了桌子中间。
李大炮身子前倾，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昨晚的比赛我看了。”李大炮语气很拿捏。
“跑动积极，作风硬朗。不错。”
他盯着顾渊。
“咱们在国内有点误会。都是为了队伍好。你年纪小，有脾气正常。”
顾渊没动桌子上的文件。
也没接话。
李大炮把那份标着“踏风体育”的独家代言合同往顾渊面前又推了推。
“踏风品牌，国内最顶尖的运动装备。这份合同，一年两千万。”
李大炮伸出两根短粗的手指。
“全现金。只要你签了字，第一年的两千万半个月内打进你的账户。”
这也是李大炮熬了两个通宵想出来的破局之法。
上面正在查他。
想要保住自己的位置，他必须立功。
用两千万的天价合同把顾渊砸晕，让他乖乖回国。
只要顾渊当众认个错，说一句以前不懂事，他李大炮就能反客为主。
证明他之前的“严厉要求”是为了逼出顾渊的潜力。
这一手他熟。
国内没人能在两千万的现金面前挺得住脊梁。
李大炮看顾渊不说话，以为他被数字震住了。
“小顾，条件只有一个。”
李大炮收起手指。
“踏风会办一场签约发布会。你在会上公开道个歉，说以前不懂事。”
“然后，回国足报到。”
顾渊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李大炮那张油腻的脸上。
只觉得恶心。
李大炮笑了笑，开始画大饼。
“只要你回来，国足的核心位置就是你的。”
“我知道你在曼联打得上比赛了。但你想想，英国人能给你什么待遇？”
“只要你进了国家队，有我照应你。”
“国内的市场是你想象不到的。踢几年球，身价过亿不是梦。”
两个法务递过来一支名贵的派克钢笔。
“顾先生，请您过目。”法务轻声说道。
桌子上的那份合同，第一页就印着“两年四千万”的加粗字体。
加上国足核心的诱惑。
这是名利双收。
顾渊没有去拿那支钢笔。
他靠坐在椅背上。
右手伸进宽松的运动服口袋里。
摸出了一个金属防风打火机。
银色的外壳。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这是他刚才路过卡灵顿门卫室时，看到桌上掉着，顺手拿来把玩的。
顾渊把打火机放在手里转了一圈。
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会客室里很响。
“你觉得，我缺这两千万？”顾渊开口了。
李大炮的假笑僵在了脸上。
“小顾，年轻人别太气盛。”李大炮的声音沉下去。
“在国外踢两场好球，不代表你能一辈子顺风顺水。没有国内的支持，你就是个浮萍。”
顾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李大炮的话。
右手食指一划。
咔哒。
一簇蓝色的火苗从防风打火机里窜了出来。
顾渊拿着打火机，凑近了桌子上的那份价值四千万的合同。
火舌舔舐着第一页的边角。
高档的打印纸瞬间卷曲，变黑。
明火烧了起来。
“你干什么！”
旁边的法务惊呼一声，想要伸手去抢文件。
顾渊没退。
就这么拿着燃烧的合同，把火光悬在李大炮面前两尺的地方。
李大炮吓得猛地往后一靠，后背撞在沙发背上。
“顾渊！你疯了！”李大炮厉声吼道。
顾渊松开手。
燃着火一半的合同掉进了桌子中央的水晶烟灰缸里。
火苗越烧越旺，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拿着你的废纸，滚出卡灵顿。”
顾渊看了李大炮一眼。
这一眼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李大炮指着烟灰缸，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没有老子点头，你这辈子都别想穿上国家队的球衣！”
顾渊把打火机扔在桌子上。
发出当的一声。
“你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几天，自己心里清楚。”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
李大炮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他上面的事情是压着消息的，顾渊为什么会知道？
顾渊没再看他。
他转过身，走向会客室的大门。
就在他手碰上门把手的时候。
李大炮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铃声刺耳。
李大炮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他额头上的冷汗直接冒了出来。
又是那个北京的号码。
顾渊拉开门。
外面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冲散了屋里的焦糊味。
吉姆等在外面。
“顾，谈得怎么样？”吉姆问。
“让他们滚。”
顾渊头也不回地顺着走廊往训练场走。
李大炮握着手机，接通。
“喂，领导……”声音干涩。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温度。
“老李，你的书面材料我看了。漏洞百出。下周一，巡视组进驻足协。你停职接受调查。”
李大炮手一松。
手机砸在了地毯上。
烟灰缸里的合同已经烧成了黑色的灰烬。
一阵穿堂风吹过。
灰烬散落了一地。
——
晚上七点。
卡灵顿训练基地的体能房。
顾渊正在做最后一组深蹲。
一百二十公斤的杠铃压在肩上，他起身的时候双腿肌肉紧绷。
最后一下做完。
他把杠铃挂回架子上。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剧情干扰项清除！】
【宿主表现出匹配巅峰杀手的意志力。】
【隐藏奖励触发——“绝对专注（被动）”】
【效果：自动屏蔽场外负面舆论与商业干扰，比赛日专注度恒定满值。】
顾渊擦了一把汗。
这个被动技能来得正是时候。
对付李大炮这种人，最好的回击不是打嘴仗。
是在那片绿茵场上，把所有的质疑碾个粉碎。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亮起射灯的草皮。
距离下一场英超联赛还有三天。
对手是利兹联。
玫瑰德比。
整个英格兰最火爆、最血腥的比赛。
顾渊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
他的眼睛看向远处。
动态视力的加持下，连训练场边一面被风吹动的角旗，都清晰得犹如慢放。
他已经准备好狩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