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的传播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英国《每日镜报》最先发难。他们的娱乐版编辑原本准备了一个标题——《曼联新星深夜出入夜店，更衣室纪律堪忧》。
照片拿到编辑部，所有人围着看了五分钟。
然后标题改了。
最终见报的版本是：《老特拉福德的苦行僧：他在夜店只喝白开水》。
配图两张。
第一张是顾渊在VIp区推开辣妹的瞬间——左手挡开酒杯，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右手里攥着那个白色保温杯。
第二张是他把c罗从夜店后门拎出来的背影——一米八七的亚洲青年拽着c罗的衣领大步流星，夜色里只看得见他右手保温杯的反光。
《太阳报》的标题更绝：《十八岁少年十点半救走c罗，手持保温杯全场滴酒不沾》。
《卫报》体育版难得地写了一段正经评论：“在现代职业足球越来越被金钱和夜生活侵蚀的今天，一个来自夏国的十八岁球员展示了一种几乎令人难以置信的自律。”
bbc体育频道的晨间节目里，两个主持人对着那张照片聊了整整三分钟。
“你上一次见到一个十八岁的球员在夜店里喝温开水是什么时候？”
“我上一次见到的是——没有。从来没有。”
“那个保温杯太有意思了。我查了一下，是一个普通的不锈钢保温杯，超市卖三英镑那种。”
“三英镑的保温杯，比桌上三千英镑的酒更贵。”
这句话被截出来做了短视频，在英国的体育论坛上疯转。
——
照片传回国内的时间是凌晨两点。
但国内的体育论坛从来不睡觉。
帖子发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回复就破了千。
“我他妈看了三遍确认这不是pS。去夜店喝白开水？用保温杯？”
“你们注意看第一张图。旁边那个辣妹酒杯都递到嘴边了，顾渊直接站起来闪人。这定力是人吗？”
“c罗被拎出来的那张图我要设成壁纸。太解压了。”
“这人凌晨四点起来跑步，每天吃白水煮鸡胸肉，去夜店带保温杯。你跟我说他有纪律问题？”
“李大炮出来走两步。你之前说他是更衣室毒瘤？人家都管到c罗头上了。”
“绿茵苦行僧。这个外号我先注册了。”
“狠人。”“直男之光。”“华夏之光。”
热评区的画风彻底翻了。
半个月前还在跟风骂顾渊的水军帖子，现在一条条被翻出来挂在耻辱柱上。
有人把顾渊凌晨四点跑步的旧闻、电梯球进球的动图、保温杯夜店照，三张图拼在一起做了个长图。
标题四个字——“这才叫职业。”
二十万转发。
评论区最高赞的那条，八万人点了红心：“有些人拿着千万年薪在酒吧里泡妞，有些人拿着保温杯把队友从酒吧里拎出来。差距，就是这么来的。”
——
北京。
李大炮的办公桌上又多了一个新烟灰缸。
第三个了。前两个都碎了。
老周站在旁边，把那几张国外小报的截图递过来。
李大炮往下翻。
他花了四万英镑，买通了伦敦两家三线小报和一个曼彻斯特本地的八卦自媒体。
按照计划，今天的报道内容应该是“曼联夏国新星夜店买醉，与金发女郎亲密互动”。
照片他看到了。人也确实去夜店了。
但报道的走向跟他设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绿茵苦行僧”。
所有媒体都在夸。
连他花钱买通的那两家小报都反水了，发出来的报道是正面的——编辑跟老周说了一句实话：“照片太干净了，老板，我们实在编不出负面内容。人家拿保温杯喝温水的图，我写他酗酒？读者不是傻子。”
四万英镑。打水漂了。
李大炮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老周。”
“在。”
“咱们在英国还有没有其他路子？”
老周没接话。他拉开椅子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李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
“上回那个编辑微信里跟我说，弗格森在英国媒体圈子里的面子太大了。加上这次保温杯的事传开以后，至少半年之内，没有主流媒体敢接黑顾渊的稿子。”
老周喝了口水。
“另外，上面的人上周找你谈话那个事儿，书面材料你写了没有？”
李大炮的脸色变了。
“还没……”
“李哥。”老周把杯子放下，声音压得很低。“国青队那巴掌的事，知道的人不止你和我。当时更衣室里站着五六个人呢。”
李大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住了。
“这时候你应该想的不是怎么搞顾渊。”
老周站起来。
“你应该想想怎么保住自己。”
门关上了。
李大炮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胡同里有小贩在叫卖。阳光照在桌面上那堆揉烂的报纸上。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摸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
——
卡灵顿训练基地。
上午九点。
顾渊做完了晨跑，回到宿舍洗了个澡。
他没看新闻，也没刷论坛。这些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桌上放着一个密封饭盒，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便签上的字迹很利落——“早餐。鸡胸肉187g，燕麦30g，西兰花85g。蛋白粉25g冲服。”
署名：苏。
顾渊打开饭盒。
白水煮鸡胸肉，切成均匀的块。燕麦煮得不软不硬。西兰花焯过水，没有任何调味。
他坐下来，一块一块地吃。
吃到第三块的时候，门被敲了两下。
苏若雪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检查报告。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饭盒。
“全吃完。”
“在吃。”
苏若雪把报告放在桌上，靠着墙站着。
她身上穿着卡灵顿基地的工作外套，头发扎成马尾，手腕上套着一根黑色皮筋。
“你的饮食控制到今天，整整一百天了。”
顾渊的筷子停了一下。
苏若雪翻开报告。
“从签约曼联的第一天算起，你没有碰过任何含糖食物和饮料。一百天，一天没断。”
她把报告合上。
“定力不错。”
顾渊把最后一块鸡胸肉吃完，喝了一口温水。
苏若雪收起饭盒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系统面板在视野里弹了出来。
【饮食控制·百日打卡完成！】
【统计：连续100天未摄入含糖饮料及食物。日均蛋白质摄入偏差：±1.3g。执行评级：SSS】
【奖励固化——】
【“动态视力提升”永久生效！】
【效果：对高速运动物体的捕捉与预判能力提升至人类极限水平。视觉信息处理速度+38%】
顾渊眨了一下眼。
眼前的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模糊变清晰那种变化。是信息密度变了。
桌上杯子里水面的震荡频率、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角度变化、窗外训练场上一个球员踢球后皮球的旋转方向——
所有高速运动的细节，全部被拆解成了慢动作般的信息流。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笔，朝空中抛了一下。
笔在空中翻转了两圈。他能清楚地看到笔身每一次翻转的角度，甚至能数出笔尖划过空气时形成的弧线。
他接住笔。
这双眼睛在赛场上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高速传中、对手的射门路线、门将的扑救方向——以后他能比别人早看到零点几秒。
零点几秒，在顶级赛场上就是另一个世界。
系统面板底部还有一行附加提示——
【提示：动态视力提升将在高速对抗场景中效果最大化。建议尽快在正式比赛中进行实战校准。】
【下一场正式比赛：欧冠小组赛第三轮（客场）】
顾渊关掉面板。
——
当天下午，弗格森办公室。
助理教练卡洛斯·奎罗斯站在桌对面，手里拿着欧冠小组赛的名单表。
弗格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顾的伤怎么样了？”
“苏博士说恢复进度超出预期。撕裂风险已经降到可控范围了。”
弗格森拿起桌上那份当天的《每日镜报》，翻到保温杯那张照片的页面。
他看了两秒，把报纸扔回桌上。
“一百天不碰糖。十八岁。”
奎罗斯点了一下头。
弗格森拿起欧冠名单表，扫了一遍。
“客场踢谁？”
“斯图加特。”
弗格森拿笔在名单表上划了两下。
他把名单推给奎罗斯。
奎罗斯低头看了一眼。前锋线的位置上，“Gu Yuan”三个字后面打了一个勾。
弗格森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训练场。
雨停了。草皮上反着光。
“把名单发下去。”
他嚼了一下口香糖。
“欧冠客场，带顾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