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哨响。
顾渊从中圈跑向阿森纳半场,位置不再是右边锋。
他往中路切了五米,站在了坎贝尔和图雷之间的接缝地带。
科尔扭头找他,发现右路空了。
福琼已经跑到了右边锋的位置,正在朝科尔的方向压。
科尔皱了一下眉,调整站位,去盯福琼。
阿森纳的防线没有立刻察觉这个变化。
第四十七分钟,曼联后场出球,费迪南德长传找范尼。
范尼背身做墙,回敲给基恩。
基恩没有横传,直接起脚,一脚直塞打向坎贝尔身后。
顾渊启动了。
他的跑动路线贴着坎贝尔的左肩,从牙买加人的视线死角切入。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在跳——
【坎贝尔:体力值82%。视野盲区:左后方45°。当前转身速度较上半场下降6%】
坎贝尔感觉到身侧有人,扭头去看。
晚了半步。
顾渊已经跑到了他身前一个身位,伸脚够到了基恩那脚直塞。
但球的落点偏了,弹了一下草皮,速度衰减。
坎贝尔转过身追上来,一个跨步,硬生生把身体挤了进来。
九十公斤的质量压过来,顾渊的左肩被顶得一歪。
球被坎贝尔的脚尖捅走了。
阿森纳球迷鼓掌叫好。
顾渊站稳,没有任何多余反应。
他在观察。
从中路切入的路线是对的,坎贝尔确实跟不上他的启动速度。
问题在于传球的精度和时机。
基恩那脚球力量偏大了,给了坎贝尔回追的时间。
第五十分钟,曼联再次组织进攻。
斯科尔斯在中场拿球,分给左路的吉格斯。
吉格斯带球推进,吸引了劳伦和维埃拉两个人的注意力。
顾渊再次启动,贴着坎贝尔的左肩跑。
这一次他没有等传球,而是突然变向,朝着维埃拉身后的空档插了过去。
坎贝尔下意识跟了两步,然后停住了——因为顾渊没有球。
空跑。
纯粹的无球跑位,把坎贝尔拉出了位置。
图雷被迫横移补坎贝尔留下的空档,阿森纳中路的防线裂开了一条缝。
吉格斯看到了。
威尔士人的传球经验不是吹的,他第一时间把球塞向了那条缝隙。
范尼插上接应,在禁区前沿拿到球,转身射门。
莱曼飞身扑出,球打在横梁下沿弹了出来。
老特拉福德客队球迷区爆发出一声惊呼。
差一点。
范尼用手锤了一下草皮。
但顾渊不着急。
阿森纳的防线已经被他撕开过一次了。坎贝尔被拉出位置后回位的速度明显慢了,图雷的横移也消耗了体力。
第五十三分钟,维埃拉在中场拦截了曼联一次进攻,长传找亨利。
亨利拿球反击,带球推进到曼联禁区前沿。
费迪南德和西尔维斯特两人夹防,亨利的射门被西尔维斯特用身体挡出。
曼联门球。
比赛节奏慢了下来。
顾渊站在中圈,等巴特兹开球。
他的视线扫过阿森纳的防线。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刷新了——
【坎贝尔:体力值79%。右膝不适加剧,落地时重心偏向左脚。本场第3次被拉出位置后,回位速度下降11%】
【维埃拉:体力值84%。上半场高强度覆盖消耗大,前压频率较上半场降低】
第五十五分钟。
巴特兹开门球,费迪南德头球摆渡到中场。
基恩抢到落点,球到脚下,没有犹豫,又是一脚直塞。
这次的球速和落点都比上一次精准。
球穿过维埃拉和吉尔伯托之间的空档,滚向坎贝尔身后。
顾渊已经在跑了。
他的启动比球早了零点三秒。
坎贝尔扭头的时候,顾渊已经跑出了他的视线范围。
球到了。
顾渊右脚停球,往前趟了一步。
坎贝尔从身后追过来,伸手抓住了顾渊的球衣后领。
顾渊没有硬扛。
他感觉到身后的拉拽力,顺着力的方向侧身倒下。
动作很干净——不是假摔,坎贝尔的手确实拽住了他的衣领。
裁判的哨声响了。
黄牌。
坎贝尔领到了本场第一张黄牌。
犯规位置:阿森纳禁区偏左,距离球门三十五米。
海布里的嘘声又来了,但这次是冲着裁判。
阿森纳的球员围上去跟裁判理论,维埃拉指着顾渊说了几句,大意是这人在演戏。
顾渊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球衣上的草屑。
他没有参与任何争论,径直走向罚球点。
吉格斯已经站在球前面了。
威尔士人弯腰正在摆球,抬头看见顾渊走过来,愣了一下。
顾渊伸手,挡在皮球前面。
“我来。”
吉格斯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顾渊,嘴巴动了一下。
三十五米的任意球,在海布里,0比1落后,一个十八岁的新人要抢他的主罚权。
吉格斯回头看了一眼场边。
弗格森站在技术区,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嚼着口香糖。
没有任何指示。
但吉格斯想起了中场休息时弗格森说的那句话——“任意球,让顾踢。”
他直起身,后退了两步。
走开之前,吉格斯低声说了一句:“三十五米,你确定?”
顾渊没有回答。
他弯腰把球拿起来,用球衣下摆擦掉了球底的泥和水渍。
然后重新放下。
他把球摆在罚球点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气门芯正对自己的右脚脚面。
海布里的六万八千人在叫。
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waste of time”,有人在笑。
他们觉得这是一个笑话——一个上半场被坎贝尔撞出边线的亚洲小孩,要在三十五米外罚任意球?
替补席上,c罗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
他想起了卡灵顿深夜的训练场,两个人对着同一个球门,一脚接一脚。
那天晚上三十脚球,顾渊进了十七个。
顾渊往后退了六步。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
每一步的步幅完全一样。
他站定,右脚在草皮上蹭了两下鞋底。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亮了起来——
【“电梯球·初级”已就绪】
【最佳触球部位:脚背正中偏下,削击球体中下部三分之一处】
【助跑角度:当前18°,在有效范围内】
【风速:西南风3.2m/s,建议瞄准球门左上角偏右15cm】
【心率检测:72】
【警告:首次实战使用,精度受情绪波动影响。保持心率在75以下。】
裁判吹哨示意可以罚球。
阿森纳排了五个人的人墙。
维埃拉站在人墙最左边,坎贝尔站在最右边。
莱曼在球门线上移动脚步,调整站位。
他把手套拍了两下,蹲下身子。
顾渊盯着球门。
三十五米。
人墙的上沿,到横梁之间的空隙,不到一米二。
他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
心率:71。
然后他开始助跑。
第一步慢,第二步加速,第三步起脚——
右脚脚背砸在球的中下部。
不是正常的弧线球击球方式,没有包裹,没有旋转。
是一脚几乎不带任何旋转的大力抽射。
球离开草皮的那一刻,六万八千人的声音消失了。
足球升上了天空。
它的飞行轨迹起初是直的,又快又直,冲着人墙上方飞过去。
维埃拉和坎贝尔同时跳起来,球从他们头顶掠过。
莱曼判断了方向,往左侧迈了一步。
然后球变了。
在飞行到大约二十米的位置时,足球的轨迹开始下坠。
不是正常的抛物线下坠。
是一种诡异的、没有任何征兆的急速下沉。
球在空中画出了一道阶梯形的折线——先平飞,再突降。
莱曼的身体已经移到了左侧,他看见球在下坠,试图调整方向。
c罗在替补席上站了起来。
弗格森嚼口香糖的嘴停了。
基恩站在中圈,脖子仰着,盯着那颗球。
球砸向球门左上角。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莱曼飞起来了,整个人横向扑出,右手尽可能地伸长——
他的指尖距离皮球还有多远?
海布里的时间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