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领了任务,纷纷散去忙碌,伏羲堂渐渐安静下来。
毛小方回到自己的卧房,将桃木剑、符咒、糯米、墨斗线等一应法器仔细装入百宝袋。
抬眼望见墙上悬挂的祖师画像,神色一肃,取过一炷清香点燃,躬身拜了三拜,心中默念祖师庇佑,此去定要破局救人。
香灰轻轻飘落,香炉青烟袅袅,一阵轻盈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被轻轻推开,李舒翳走了进来。
毛小方转过身,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心中已然明了她的来意,语气先软了几分:
“师妹,你来了。”
李舒翳抬眸望着他,眼神坚定又带着几分执拗,开口便是劝阻:
“师兄,你执意独自闯入慈禧墓,实在太危险了。
墓中阴气滔天,僵尸无数,你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
毛小方轻轻摇头,目光沉稳,语气里藏着不愿牵连他人的担当: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一个人去。
救黑玫瑰和小虾米,是我身为道人的本分,我不能拉着任何人陪我涉险。”
“这不是牵连,是我心甘情愿。”
李舒翳上前一步,声音轻却有力,
“我学道本就是为了除妖救人,如今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有我在旁策应,你的胜算会大上很多,师兄,你不该把我排除在外。”
毛小方看着她清澈又执着的眼睛,心头微微一震。
他知道她说的句句在理,可越是如此,他越不想让她陷入绝境。
沉默片刻,他轻声道:
“我知道你有心相助,可我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就算真的回不来,阿海和阿初也能各自谋生,安稳度日。
可你不一样,你的父母刚脱离险境,还在等你归家,你哥哥也不会允许你冒此大险,我不能让你出事。”
这番话戳中了李舒翳的心口,她垂眸沉默,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被他牵挂的暖意,也有他执意独自扛下一切的心疼。
毛小方见她不语,又轻声补了一句:
“就算你不顾自己,你哥哥那边,也绝不会答应的。”
李舒翳抬起头,微微抿唇,带着几分嘴硬: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我哥管不到我。”
毛小方看着她这副倔强又可爱的模样,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忍不住轻笑一声,眉眼间尽是温和:
“傻师妹,放心,我有备而来,自有脱身之法,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李舒翳望着他,知道他心意已决,再多劝说也无用。
她深深看了毛小方一眼,那双眼睛里藏着担忧、不舍,还有一丝未说出口的牵挂。
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哑:
“那你……一定要万事小心,我在外面等你回来。”
“好。”
毛小方应下,简单一个字,却让两人心头都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天色渐暗,夜幕笼罩甘田镇。
李舒翳、马小海和郁达初领头,带着村民推着一车红漆,连夜赶到慈禧墓外。
子时将至,时间紧迫,众人必须在时辰到来前将整座古墓漆成红色。
马小海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墓体方位,对李舒翳道:
“师姑,时辰到了,可以开始了。”
李舒翳颔首,声音清亮:
“大家动手,务必在子时前全部漆完,谢谢大家了!”
村民们纷纷拿起刷子,蘸上红漆,开始往墓壁上涂刷。
马小海眼尖,指着墓碑前一块石头,高声提醒:
“大家注意!这块石头千万不能刷漆,这是天蟹的蟹口,一旦刷上,师父就出不来了!”
“知道了!”
众人齐声应和,手上动作丝毫不敢怠慢。
毛小方手持罗盘,循着风水脉络,精准找到了天蟹局的蟹腹位置。
那是一处隐蔽的洞口,漆黑幽深,阴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握紧桃木剑,纵身跃入洞中,身形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墓道内阴气浓郁刺骨,尸气弥漫,每一步都暗藏凶险。
毛小方屏息凝神,凭借对尸气的敏锐感知,小心翼翼避开游荡的僵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动整个尸群。
他握紧桃木剑,在曲折的墓道中穿行,一心想尽快找到黑玫瑰和小虾米。
墓外,李舒翳指挥着众人刷漆,一切看似顺利,可她的心却始终悬着,总觉得心神不宁,放心不下独自入墓的毛小方。
她终究按捺不住,叫住马小海:
“阿海,这里你和阿初盯着,我去蟹腹洞口接应你师父,有任何情况也好及时呼应。”
马小海本就担心师父安危,闻言立刻点头:
“师姑你放心去,这里有我们,一定按时把漆刷完!”
“好,这边就拜托你们了。”
李舒翳叮嘱一句,从随身布包中取出罗盘,按照天蟹局的方位推算,很快便找到了那处漆黑的洞口。
她望着深不见底的墓道,心头担忧更甚,雨水已开始零星落下,天色愈发恶劣。
墓中,毛小方循着微弱的光亮前行,忽然发现一间洞开的石室,里面透着昏黄的火光。
他握紧桃木剑,绷紧全身神经,缓步走入。
石室之中,黑玫瑰和小虾米正蔫蔫地坐在石床上,手脚僵硬,面色泛青。
毛小方松了口气,低声道:
“总算找到你们了,没想到这么顺利。”
“臭道士!”
黑玫瑰嘴上依旧不饶人,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欣喜,总算有人来救他们了。
毛小方打量着两人,皱眉道:
“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黑玫瑰垮着脸,没好气地回嘴:
“没事才怪!我们快变成僵尸了!你干脆明年再来好了!”
毛小方也不惯着她的脾气,挑眉道:
“好,那我明年再来。”说罢作势就要转身。
“喂!”
黑玫瑰急了,一把拉住他,
“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小气!你带了多少人来救我们?”
毛小方淡淡道:
“只有我一个。”
黑玫瑰脸色一变,连连后退:
“那我们暂时不走了!出去就是送死!”
“现在不走也不行了!”
毛小方不再多言,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就往外走。
黑玫瑰无奈,只能牵着一脸不情愿的小虾米,紧紧跟在他身后。
就在毛小方顺利找到两人之时,墓外却突生变故。
天际几道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瞬间浇透了所有人。
“下雨了!大雨!”
有村民大喊一声。
红漆遇水即化,冒雨刷漆根本毫无意义,众人瞬间乱了阵脚,纷纷放下刷子,想要躲避暴雨。
“不刷了不刷了!这根本刷不上!”
“走吧走吧,再刷也是白费力气!”
郁达初慌了神,看着漫天大雨,急道:
“师兄!怎么办啊?雨这么大,漆根本挂不住!”
马小海咬着牙,眼神无比坚定,他是师父一手教大的,最懂师父的执念,也明白此事关乎全镇性命:
“不管下雨还是下刀,都必须刷完!这是师父的命,也是墓里人的命!”
说完,他拿起刷子,顶着暴雨继续往墓壁上刷漆,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浑身湿透,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郁达初见状,也咬咬牙,跟着一起刷。
一旁的村民们看着这两个执着的年轻人,都愣住了。
宋子隆眼神一凛,二话不说,拿起工具也加入了进去。
紧接着,警员们一个接一个上前,随后,村民们也被这份坚持打动,纷纷折返,重新拿起刷子,在暴雨中继续涂刷。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可每个人的心里,都燃着一团滚烫的火。
蟹腹洞口处,李舒翳看着突如其来的暴雨,心瞬间沉到谷底。
暴雨之下,红漆肯定会被雨水冲散,破局之法岌岌可危,而墓中的毛小方,此刻正处于最危险的境地。
她不再犹豫,握紧腰间的九真剑,眼神决绝,纵身一跃,跳进了漆黑的蟹腹洞口。
墓道之中,毛小方带着黑玫瑰和小虾米快步穿行,慌乱之中难免发出声响,瞬间惊动了游荡的僵尸。
嘶吼声此起彼伏,大批僵尸闻声围拢而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慈禧一心要留下小虾米这个“皇上”,当即下令尸群全力围剿毛小方。
毛小方将黑玫瑰和小虾米护在身后,手持桃木剑,神色凛然。
他脚踏天罡步,指尖翻飞画符,桃木剑挥出阵阵金光,糯米、符咒齐出,所过之处僵尸纷纷倒地,黑烟四起。
一时间剑光闪烁,符光冲天,毛小方以一敌百,竟稳稳占了上风。
慈禧站在高处看着,面色冰冷,当即下令:
“受伤的卿家,速去灵光池恢复,再战!”
那些受伤的僵尸立刻退走,前往墓中灵光池汲取阴气,转瞬便恢复如初,再次扑杀上来。
苏哈赤怒吼一声,持着长刀直冲而来,刀风凌厉,尸气滔天。
毛小方不闪不避,桃木剑迎刃而上,剑招沉稳凌厉,招招直击尸王要害。
不过数回合,苏哈赤便被桃木剑刺穿肩头,连连后退,根本不是对手。
慈禧眉头紧锁,冷哼一声:
“真没用。”
她缓缓取出一盏古朴的油灯,左右手接替摇晃,油灯亮起:
“灯神现身!哀家命你,即刻收拾这臭道士!”
话音落下,油灯光芒暴涨,一道身着白色旗人服饰的虚影凭空浮现,周身寒气逼人。
毛小方瞳孔一缩,他总算知道是谁破了他九莲灯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