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骤然炸裂,三道灰白身影如同幽灵般破土而出。
他们身上的铠甲没有半点反光,像是吞噬光线的黑洞,手中长矛刺出的瞬间,空气没有被排开,而是直接“消失”了。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穿透,是概念上的抹除。
长矛尖端触碰到的碎石,连灰尘都没留下,直接化作一串串绿色的数据流,簌簌落下后蒸发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存在抹除指令,执行。”
冰冷的机械音重叠在一起,震得我耳膜发麻,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尖锐噪音。
三柄长矛呈品字形封死了我所有退路,矛尖距离我的咽喉不足三寸。
那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臭氧被电离后的刺鼻味道,喉咙里瞬间涌起一股铁锈味。
若是旁人,此刻怕是已经吓得腿软,但我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
“新约”符文在胸腔内剧烈搏动,金色的光芒顺着血管蔓延至双臂,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金蛇在游走。
“轨迹偏转。”
我低喝一声,并非用力量格挡,而是直接用“新约”之力干扰了对方攻击的逻辑判定。
这就好比在对方的代码里强行插入了一行错误指令,让必中的攻击产生了偏差。
嗤啦——
原本必中的致命一击,在触及我皮肤的瞬间,像是遇到了无形的磁场,硬生生向旁侧滑开了半寸。
灼热的矛尖擦着我的肩膀划过,护臂上的皮革瞬间碳化,焦糊味钻进鼻孔,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衣袖。
受伤了,但没死。
这就是“规则”对抗“规则”的代价,我只能偏转轨迹,无法完全无效化对方的攻击指令。
这点痛楚换来的是宝贵的反击机会,划算。
“检测到逻辑干扰,启动协同锁定。”
远处传来一个毫无波澜的声音,像是透过劣质扬声器传来的广播,带着明显的电音杂讯。
那是棱镜,这群士兵的指挥官,正躲在暗处窥探数据。
话音未落,三名士兵眼中的蓝光骤然同步闪烁,频率一致得令人毛骨悚然。
嗡嗡嗡——
他们手中的长矛开始高频震动,原本独立的三道攻击轨迹瞬间交织,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刺杀,而是整个空间都被锁死。
我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那张“网”正在收缩,无论我向哪个方向闪避,都会撞上抹除指令。
这就是“协同锁定”的恶心之处,它不给你留任何 bUG 可卡。
“这就是伪神殿的底牌?把战场变成代码编辑器?”
我冷笑一声,舌尖猛地咬破。
腥甜的血液在口腔中弥漫,剧烈的疼痛让大脑瞬间清醒到了极致,体内的灵力池如同被点燃的油库,疯狂燃烧。
“天道酬勤,给我燃!”
脑海中那个灰色的系统面板瞬间炸亮,积攒已久的“勤勉点数”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新约”符文。
这不是修炼,这是燃烧寿命般的爆发,每一秒都在消耗我昨晚通宵“肝”出来的底蕴。
既然无法躲避,那就修改“目标”。
“规则重定向!”
我双手猛地握住那柄断裂的蒸汽长枪,将所有能量灌注其中,对着那张必杀网狠狠一搅。
金色的符文顺着枪身蔓延,强行入侵了对方的攻击逻辑链。
原本指向我的抹除指令,在接触到我枪身的瞬间,逻辑链条被强行篡改。
目标锁定:自身。
三名士兵的动作骤然僵住,眼中的蓝光疯狂闪烁,像是电脑中了病毒,机械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错误……逻辑冲突……指令……反向……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从他们体内传来,像是精密仪器内部齿轮崩断的哀鸣。
下一秒,三具坚不可摧的铠甲如同被内部引爆的炸弹,瞬间解体。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无数齿轮、弹簧和金属零件哗啦啦散落一地,变成了无序的废铁,滚落在我脚边。
远处,棱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记录……变量异常……威胁等级……上调。”
但我没空听他复盘。
轰隆隆——
身后的通道突然开始坍塌,无数巨石滚落,堵死了来路。
这是棱镜启动的自毁程序,他想把我们全埋在这里,毁尸灭迹。
尘土飞扬中,我只能向前冲。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仿佛地底深处有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跳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
肺叶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砸出深色的小点。
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厅,四周墙壁上嵌满了还在运转的蒸汽管道,喷出的白色雾气弥漫在空气中,带着高温的灼热感。
管道表面布满了铜绿,偶尔有蒸汽泄漏,发出嘶嘶的尖啸。
而在大厅中央,我看到了那一幕。
一团金色的火焰悬浮在半空,被九条粗大的黑色锁链死死束缚,火焰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痛苦地挣扎,发出无声的哀鸣。
那光芒并不温暖,反而透着一种古老而苍凉的悲怆。
而那些锁链的另一端,全部连接着一台巨大的机器。
那机器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符文回路,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圆柱体,里面浑浊的液体正在疯狂翻滚,无数气泡上升破裂,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机器发出的轰鸣声如同野兽的喘息,每一次抽动,金色火焰就会黯淡一分,仿佛生命力被强行抽离。
我握紧手中的断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步步走向那台正在吞噬地脉灵气的怪物。
机器轰鸣声中,我低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原来这就是你们维持牢笼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