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给所有人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而当它单膝触地的瞬间,在场众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碎。
他们没看错吧?
那只恐怖如斯的大妖,竟然向秦皇行臣子之礼?
信念崩塌的速度,比战场上的溃败还要快。
真的还能赢吗?
原本,诸宗联军加上数十只妖王,还有被利益驱使的散修,综合实力足以碾碎大秦。
但现在呢?
空中厮杀声依旧,地面却已尸横遍野。
仔细辨认就能发现,地上躺着的绝大部分都是各派 。
大秦方面也有伤亡,但多为身穿黑甲的低阶士卒。
那些高阶文武大将,几乎无人战死当场。
局势的天平已经倾斜。
越来越多的散修脸色苍白,转身化作遁光逃之夭夭。
不是不想贪功,是怕命没了。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法宝,没人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那个万一。
一人跑,两人跑。
跟风效应下,整个散修阵营开始大面积溃退。
跟底蕴深厚的正统宗门不同,这些乌合之众本就胆小怕事,此刻更是毫无组织纪律可言。
拿那些瓶瓶罐罐和破铜烂铁去硬刚大秦,纯属找死。
那群黑衣人的战术配合堪称完美,杀招变幻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们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
任凭法术法宝如何轰击,对方依旧能反击,随后化作黑烟遁走,踪迹全无。
散修的 铺满了大地。
方才还如潮水般汹涌的人海,此刻退潮后,只剩零星几人苟延残喘。
其余所有人,都已变成冰冷的骸骨。
随着散修溃败,空中战场迅速清空。
诸宗修士与妖兽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骇然。
大秦军力似乎并未损耗多少。
数千高手加上千只高阶妖兽,如今折损殆尽。
地面上妖兽仍在厮杀,天空中却只剩元婴圆满或化神境的顶尖强者。
那些修为稍弱之辈,早在刚才的混战中化为飞灰。
“再打下去,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苍炎掌门环视四周,眉头紧锁。
他忽然转头搜寻,“苍翰林呢?无双剑派的人呢?”
“全死了。”
李意远盯着远处黑雾中的持剑身影,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亲眼目睹苍翰林被一剑贯穿咽喉。
死气弥漫间,神魂甚至来不及离体,便直接湮灭。
剩下的两三名长老,也相继毙命。
那剑法裹挟着浓烈的死亡气息,招招致命,宛如来自九幽地狱。
每一式都引动天地间的肃杀之气。
那人就像是从无间地狱爬出的死神,挥舞魔剑,肆意收割生命。
除了极致的恐怖,李意远找不到其他词汇来形容那一幕。
众人闻言,眼皮狂跳,几乎以为幻听。
苍翰林陨落了?
无双剑派覆灭了?
这意味着,无双剑派将成为第一个彻底消失的宗门。
想到自己可能步其后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四周空气骤然凝固。
原本还算镇定的各派高层,此刻脸色彻底垮了下来。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看见了某种不可逆转的末日降临。他们宁愿相信这只是噩梦,也不愿承认自己脚下的宗门,竟会步无双剑派的后尘。
哪怕理智在尖叫着否认,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如野草般疯长。
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一道流光撕裂长空,直逼惊魂派掌门而去。
老怪察觉气息不对,本能地伸手一捞,将飞来的玉简攥入掌心。指尖刚触碰到玉简表面,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闪过前几日的一幕:孟言澈与苍翰林收到灭门消息时,那张面如死灰的脸。
心头猛地一沉。
他在心中疯狂祈祷这是个误会。可当神识探入玉简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浑身剧烈颤抖,瞳孔骤缩成针芒,惨白之色瞬间爬满整张老脸。
围观之人见他这副模样,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懂了。
全懂了。
惊魂派……没了。
这个念头刚落下,更恐怖的疑问随之炸开。大秦王朝不仅在这里留了后手,在其他疆域同样布置了杀阵?
难道从最开始,嬴政就洞悉了一切?连九大顶尖势力联手,还有妖兽潮突袭这种绝境,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若非如此,他怎敢如此笃定地派人覆灭惊魂派?
众人眼神闪烁,思绪混乱不堪。
然而没等他们理清头绪,一股暴戾至极的灵力轰然爆发。
天穹变色。
凄厉的鬼哭狼嚎夹杂着沙哑荒芜的气息,在每个人耳畔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惊恐地看向惊魂派掌门。
只见他双目渗出两道血泪,眼白尽失,只剩一片漆黑。身后,一道虚幻的黑色鬼影正迅速膨胀,遮蔽了大半天空。
“大秦……哈哈哈!”
老怪仰天长笑,声音森寒刺骨,透着来自九幽地狱的癫狂,“你们找死!!”
话音未落,他那双空洞的黑眸死死锁定远处的高台。
与此同时,身后的巨大鬼影也抬起头颅,暗红色的血眸穿透空间,同样望向嬴政。刹那间,一股噬魂夺魄的恐怖威压席卷全场。
诸宗修士骇然退避,生怕被这股阴煞之气沾身。
在这百国大陆,惊魂派与白骨宗并称魔道双壁。
不同于白骨宗操控傀儡肉身,惊魂派专修神魂元婴。寻常修士若是得罪了他们,往往肉身毫发无伤,识海却已彻底崩碎。
这等手段,凶险程度堪比黑王宗。
“陈奎,你疯了不成?”
莫青山刚想开口劝阻,却被老怪一声低喝打断。
“覆灭大秦是你们亲口说的。”老怪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语气冰冷,“怎么,现在怕了,想劝我回头?”
莫青山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你觉得……我们还有回头路吗?”
战局已定。
大秦的铁蹄,彻底踩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天平倾斜的那一刻,原本被视作蝼蚁的大秦,竟硬生生扭转了乾坤。
嬴政袖中藏着多少手牌?没人猜得透。
即便此刻那些老怪物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扑,又能如何?
赢面,早已不在他们手中。
恐惧,像瘟疫般在联军阵营蔓延。
“反了!真是笑话!”
陈奎仰头狂笑,笑声尖锐刺耳,像是生锈的刀锋刮过玻璃。
他眯起眼,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死死锁住远处那道巍峨的身影。
“你们真以为,惊魂派的覆灭,只是陛下随手布下的闲棋?”
陈奎的声音不大,却阴冷入骨,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不妨问问自己,你们的宗门,此刻是不是正被大秦铁骑踏平?”
“还有,你们手里攥着的那块保命玉简……说不定,早就截获在大秦的信使手里了!”
此言一出,四周死寂。
众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如果陈奎说的是真的,那大秦根本就没打算留活口。
断其后路,逼其疯魔。
好狠的手段!
龙狂心头一紧,急忙捏碎手中的通讯木简,试图向宗门确认安全。
片刻后,反馈传来。
一切安好。
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开始联系自家老祖宗。
然而。
陈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眼神如毒蛇般阴冷。
“怎么?这就放心了?”
“你们确定,回话的人,真的是你们宗门内部的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龙狂刚放下的心,瞬间悬回了嗓子眼。
“就算回话的是自家人,你们能保证,大秦的人没有潜伏在宗门附近吗?”
恐慌,彻底失控。
传讯木简太过简陋,只需灵力波动即可伪造信号。
除非设备损毁,否则任何人都能冒充身份发信。
真正可靠的神识玉简,因为无法伪造印记,至今没有一人收到消息。
这意味着——
要么宗门还在坚持,但通信中断;
要么……宗门已经沦陷,或者,回信者本身就是大秦的奸细。
陈奎那双死鱼眼扫过全场,嘴角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猜猜看,”他嗓音压得极低,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下一块玉简碎裂时,会在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