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斯摩格、居鲁士、艾尼路三个人分别带的队里，各自报上来的。都是这一年里表现最突出的。底子好，肯练，脑子也够用。”
帕克把花名册翻到对应的页码，手指点在第一个名字上，“这个，莱恩。第三联队的。入营刚满一年。来之前是北海一个渔村的，家里被海贼烧了，自己划了条小船跑了三天，到基地报名的时候身上就剩一把鱼叉。体术底子一般，但力气大得离谱，能单手把一门岸防炮从炮位上拎起来。斯摩格说他那个力气不像正常人，可能是某种没被记录过的体质。”
罗西把那个名字看了一眼，没说话。
帕克的手指移到第二个名字上。
“这个，米拉。后勤师的。姑娘，十九岁。入营之前在伟大航路一个商队里跑过船，会算账，也会打架。她不是战斗编制，但每次训练考核都排在前面。居鲁士带过她两回，说她剑术的底子很正，学东西快，而且下手不犹豫。后勤师那边，我让她管物资调配，她一个人能顶三个人用。但她自己老往训练场上跑，说不练不踏实。”
罗西把那个名字看了一眼，还是没说话。
帕克的手指移到第三个名字上。
“这个，霍克。第一联队的。二十岁。东海来的，以前是海军罗格镇分部的勤务兵，后来跟着您那批调令一块儿过来的。他一直在第一联队当普通水兵，前几个月斯摩格带队出海清剿的时候，他一个人堵住了三个海贼的跳帮口，砍翻了两个，第三个被他用盾牌撞进了海里。斯摩格回来之后把他提成了小队长。他的武装色刚摸到门槛，但胆子大，敢往前压。”
罗西把那个名字看了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帕克把花名册翻到下一页。
“剩下四个，底子也都不错，但还差些火候。一个叫诺拉，会点见闻色，能提前半拍判断对手的动作；一个叫贝恩，巨人族混血，个子比普通巨人矮一截，但爆发力很强；一个叫艾达，是个枪手，海战的时候打得很准；还有一个叫科鲁，是艾尼路从南边巡逻的时候捞回来的，据说会点奇怪的体术，跟伟大航路那边的流派不太一样。”
罗西把那份名单从桌面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七个人，年龄从十九到二十二不等，底子有好有差，但帕克说都肯练。
他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里，面朝帕克的方向。
“明天早上六点，让他们到训练场东侧的空地上来。我看看。”
帕克立正行了一个礼，转身朝门口走去。
罗西把那份名单从口袋里重新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他面朝窗外的训练场，那些正在出操的士兵们脚步声在碎石地面上持续回响。
他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上，那道白线在掌纹里持续泛着极淡的光。
他把右手攥紧，白线沉回掌纹里，只剩一个浅浅的影子。
第二天早上六点，七个人站在训练场东侧的空地上。天还没亮透，碎石地面上蒙着一层薄露。
罗西从白凰号甲板上走过来，在七个人面前站定。
他挨个看了一遍，没说话。
莱恩站得最直，肩膀绷得很紧；米拉把剑握在手里，指节泛白；霍克的目光一直跟着罗西的脸，像在等一个命令。
剩下四个站得稍微靠后一些，但也都站得很稳。
“一个一个来。”罗西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外，“打我。用你们最拿手的方式。”
莱恩先上。
他的力气确实大，一拳砸过来的时候带着风声，落在罗西的掌面上，震得他自己往后退了两步。
罗西把掌面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指节。
“力气够。但你的拳路是直的，从头到尾一条线，我闭着眼都能摸到你的落点。回去练变向。”
米拉第二个上。
她的剑路很正，起手、递剑、收剑，每一步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罗西用两根手指夹住她的剑尖，往侧面一拨，她的剑偏了方向，人跟着剑势往前踉跄了一步。
他把手指松开，看着她的眼睛。
“底子好。但你太规矩了。训练场上这么打可以，真到了海上，对手不会按你的规矩来。回去练几招野路子。”
霍克第三个上。
他的打法比前两个都凶，盾牌在前，短刀在后，压得很近，不给自己留退路。
罗西用左臂架住他的盾牌，右掌在他胸口轻轻一按，他就往后退了三四步，盾牌差点脱手。罗西把掌面收回来，看了他一眼。
“胆子够大。但你压得太靠前，后面全空着。如果我是两个人，你后面那个已经把你捅穿了。回去练配合。”
剩下四个轮流上来，诺拉的见闻色确实能提前半拍判断动作，但体术跟不上，判断出来了身体反应不过来；贝恩的爆发力不错，但耐力差，打了十几息就开始喘；艾达的枪法很准，但近身之后没有还手之力；科鲁的体术路子很怪，罗西多看了两眼，但也没到让他意外的程度。
七个人打完了，站在空地上喘气。
罗西把右手从身侧收回来，攥了攥拳头。
他面朝那七个人的方向，看了一拍，然后开口了。
“中规中矩。”他把这个词说得很平，没什么起伏，“你们七个，帕克挑出来的，斯摩格、居鲁士、艾尼路各自报上来的。说是这一年里表现最突出的。我看了。底子确实有，肯练也是真的。但离中高端战力还差得远。莱恩的拳路太直，米拉的打法太规矩，霍克压得太靠前，诺拉的身体跟不上眼睛，贝恩的耐力撑不过一场接舷，艾达近身之后没法自保，科鲁的路子怪但还没怪到让人措手不及的地步。你们现在这个水平，在基地里算拔尖的，但拔尖的不是你们七个。基地里三成的人跟你们差不多的底子，只是没被挑出来。”
七个人站在空地上，没有人说话。
莱恩的肩膀松了一拍，米拉把剑握得更紧了一些。
“但你们被挑出来了。”罗西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外，那道白线从掌纹里浮出来，在晨光中持续泛着极淡的光，“说明你们比那三成的人多一样东西。帕克说你们肯练，斯摩格说你们敢往前压，居鲁士说你们学东西快。这些东西训练场上教不出来。我只能教你们怎么把已有的东西用到该用的地方。”
他把右手收回去，那道白线沉回掌纹里。
“从明天开始，你们七个跟着我练。早上五点，训练场东侧。每天一个时辰。练到我说行了为止。练不出来的，回原联队。练出来的，我给你们单独编一个小队。队长我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