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里没有风。
死寂。
陆晏悬在地球的外逸层边缘。
脚下是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这颗泥球刚才差点让人删了。
外层大气被格式化的白光撕出几道长长的口子。
臭氧层破烂不堪。
云层断成了几截。
像是一块被狗啃过的破抹布。
他手里还攥着那团刚剥离的高维本源。
很沉。
压得掌心骨节发酸。
这东西是高维宇宙的核心底噪。
带着创世的重量。
陆晏看着下面那颗伤痕累累的星球。
“真不抗造。”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声音在真空中传不出去。
只在自己的头骨里嗡嗡作响。
这地方以后就是他的后花园了。
总不能天天防着别人来砸场子。
得加固。
一次性焊死。
他右手五指慢慢张开。
那团刺眼的本源光芒悬浮在掌心上方。
光晕流转。
陆晏手腕翻转。
掌心朝下。
对准了地球的北半球。
没有念咒。
没有结印。
他只是单纯地松开了对这股能量的压制。
“去。”
暗金色的能量像倒翻的铁水。
轰然倾泻而下。
这画面没有声音。
但视觉冲击力大得吓人。
一道直径超过百公里的暗金色光柱。
笔直地扎进地球的大气层。
对流层的狂风瞬间被压平。
高空中的冰晶直接气化。
光柱没有停顿。
穿透了云层。
穿透了太平洋的深蓝色海水。
狠狠砸在地壳板块的交界处。
“咔嚓。”
地球内部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这不是破坏。
这是重塑。
高维能量像强酸一样。
直接融穿了地幔。
扎进地核深处。
那颗暗红色的铁镍核心被这股力量击中。
温度瞬间飙升。
但岩浆没有喷发。
狂暴的本源能量在系统的强制压制下。
变成了最温和的修补剂。
顺着地球的地下经脉。
疯狂蔓延。
这颗星球的地脉早就枯竭了。
之前全靠汪藏海那些人搞出的劣质辐射吊着一口气。
现在。
真正的十全大补汤灌进来了。
地壳板块在能量的冲刷下发出嗡鸣。
那些被格式化白光切断的断层。
重新粘合。
缝隙被暗金色的光芒填满。
焊得死死的。
像是一整块烧红的钢板。
能量溢出地表。
向着大气层外壳反向反弹。
地球外部的空间壁垒。
那层原本薄得像纸的维度膜。
被这股本源力量强行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壳。
虚空中的陨石碎屑撞在这层新壳上。
直接变成了粉末。
连个响都没听见。
这层壁垒被加固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别说高维观测者。
就是宇宙深处的超新星爆炸。
也别想在这层膜上留下一道白印。
地球的物理体积一毫米都没变。
但内部的空间法则被彻底拓宽了。
重力常数被重新定义。
空气分子的排列变得更加紧密。
陆晏悬在半空。
看着这层暗金色的护盾慢慢隐入虚空。
满意地甩了甩手腕。
手指关节发出两声清脆的爆响。
地面的变化更剧烈。
杭州。
西湖的水原本被抽成了透明的数据网格。
现在。
水分子重新聚合。
湖水涌回来。
砸在断桥的石板上。
溅起两尺高的白浪。
水里的死鱼烂虾翻了个身。
被温和的灵气一冲。
重新活蹦乱跳。
甩着尾巴钻进湖底的淤泥里。
水草疯长。
枯黄的荷叶在一秒钟内返青。
抽出嫩绿的新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木清香。
长白山。
塌陷的雪峰停止了摇晃。
被陆晏踩出来的那个巨大冰窟窿。
底下的暗河涌出温热的泉水。
泉水带着地脉的灵气。
填满了整个天坑。
冰川不再融化。
坚冰重新凝结。
但那股冻人的死气没了。
长白山的风雪变得柔和。
老林子里的松树拔高了三尺。
树皮上的裂纹里透着生机。
那些被阴气折磨死的小动物。
骨头被泥土迅速分解。
变成了养分。
塔克拉玛干沙漠。
魔鬼城外的黄沙停止了流动。
干涸的地下海子。
水面猛地往上窜了三米。
清澈的泉水溢出沙层。
在白沙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内陆湖。
胡杨林枯死的树干。
从根部抽出绿色的枝条。
沙地上长出了一片片骆驼刺。
绿意在黄沙中蔓延。
这片死地。
活了。
秦岭深处。
青铜神树的残骸被泥土掩埋。
周围的石头缝里开出了红色的野花。
花瓣上带着露水。
灵气。
真正的灵气。
没有致幻的毒素。
没有变异的辐射。
这股能量温和且充沛。
像是一场看不见的春雨。
洒遍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人的肺叶吸进这股空气。
细胞都在欢呼。
血液流速加快。
常年劳作的暗伤在悄无声息地愈合。
大洋深处。
马里亚纳海沟的淤泥翻滚。
那些被深海高压扭曲的变异生物。
在灵气的冲刷下。
体内的残暴基因被强行抹除。
退化成了普通的深海鱼类。
海水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
太平洋的海面上。
狂风停歇。
海浪变得平缓。
阳光穿透云层。
打在海面上。
折射出万道金光。
整个世界。
像被一块巨大的抹布擦洗过。
套上了一层神圣的滤镜。
干干净净。
透透亮亮。
陆晏站在太空中。
最后一点高维本源从掌心流尽。
他收回手。
插进冲锋衣的口袋里。
这活儿干得真累。
比打架费神。
但他看着脚下这颗生机盎然的星球。
扯了下嘴角。
这下踏实了。
就算他在院子里睡上十年八年。
这地球也碎不了。
他扭了扭脖子。
颈椎发出一声闷响。
该回去了。
底下的那几个凡人。
估计吓得够呛。
他脚下一踩。
虚空荡起一圈涟漪。
暗金色的光芒闪过。
空间折叠。
陆晏的身影瞬间从外太空消失。
杭州。
吴山居。
院子里的地砖上还残留着点点水迹。
桂花树的树叶绿得发亮。
连树皮上的青苔都显得生机勃勃。
空气里的桂花香浓得化不开。
吴邪瘫在石桌旁的地板上。
白衬衫全汗湿了。
贴在脊背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肺管子不再有火烧的刺痛感。
反而透着一股子清凉。
刚才那格式化的白光。
差点把他的心脏吓停。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腿变成乱码。
又眼睁睁看着它们重新长回来。
这比死还难受。
胖子呈大字型趴在泥水里。
大花裤衩上全是灰。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
指甲里全是泥。
他还没缓过劲来。
脑子里全是自己变成像素点飞散的画面。
腿肚子还在疯狂打摆子。
张起灵靠在木柱子上。
黑金古刀掉在脚边。
他低着头。
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
呼吸很重。
那种被更高维度强行抹除的无力感。
让他握刀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空间泛起一丝波纹。
很轻。
没有带起风声。
陆晏凭空出现在了那把破旧的竹藤摇椅旁。
战术靴踩在青石板上。
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他拉了拉冲锋衣的衣领。
这江南的湿冷。
竟然比太空的真空还要钻骨头。
他走到摇椅前。
一屁股坐了下去。
竹篾发出熟悉的嘎吱声。
院子里的三个人听到动静。
齐刷刷地抬起头。
吴邪撑着地。
手指在发抖。
他看着摇椅上那个安然无恙的男人。
黑色的冲锋衣。
普通的短发。
连个油皮都没破。
吴邪咽了口干沫。
嗓子眼发涩。
胖子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肥肉跟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他腿软得站不直。
只能扶着石桌的边缘。
大张着嘴。
看着陆晏。
胖子喉结滚了两下。
嘴唇哆嗦着。
平时那张碎嘴。
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利索了。
陆晏靠在椅背上。
双腿随意地交叠。
拿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水。
也不嫌涩。
仰起头喝了一口。
润了润嗓子。
他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着这几个吓傻的凡人。
打了个哈欠。
胖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抓着石桌边缘。
指节捏得发白。
看着陆晏。
结巴了。
“晏哥……”
胖子声音发虚。
像漏风的皮球。
“刚……刚才……”
他指了指头顶。
那片已经恢复蔚蓝。
甚至比以前还要干净清澈的天空。
手指在半空中直打哆嗦。
“天怎么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