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的话音刚落。
黑色的云涡猛地往下压了半米。
这方天道听懂了挑衅。
它彻底发火了。
漏斗状的云层深处发出撕裂的轰鸣。
那声音不像打雷。
像两块巨大的生铁在互相刮擦。
震得人耳膜生疼。
臭氧的味道浓得呛嗓子。
院子里的死灰被静电吸到了半空。
悬在离地三尺的地方打转。
云涡中心的紫光猛地暴涨。
刺眼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杭州。
连天边的阴云都被染成了深紫色。
那不是普通的闪电。
光柱里掺杂着刺目的暗金色。
带着一股要抹除一切的毁灭法则。
纯粹。
霸道。
容不下半点反抗。
“轰隆!”
雷柱终于砸了下来。
足有水缸那么粗。
从九天之上一道劈落。
速度快得拉出了一长串扭曲的残影。
空气被直接切开。
沿途的空间壁垒发出一阵哀鸣。
玻璃碎裂般的细微声响被雷声盖住。
空间在这一刻被生生劈出了裂纹。
狂风被雷柱的高温直接汽化。
院子里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了燃点。
桂花树剩下的几片枯叶。
还没碰到火星。
直接在半空中自燃。
烧成了黑灰。
毁灭的气息死死锁定了陆晏的头顶。
避无可避。
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物理的范畴。
它是自然规则的具象化。
是天道用来清理病毒的杀毒软件。
冲着把人劈成基本粒子来的。
雷光下坠的瞬间。
整个城市的电网崩溃了。
几公里外的高压电塔爆出大团火花。
变压器接二连三地炸开。
蓝色的电火花在街道上乱窜。
路灯一排接着一排熄灭。
连绵的黑暗吞噬了街道。
但吴山居上空却亮如白昼。
紫金色的光芒刺瞎人眼。
吴邪死死咬着后槽牙。
牙龈渗出了血丝。
铁锈味在舌尖上散开。
强光刺得他根本睁不开眼。
眼泪狂往外涌。
肺管子像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烙铁。
烫得他无法呼吸。
那种天威的重压。
让他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做不到。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没救了。
这种力量根本不是人能挡的。
就算晏哥再强。
终究也是长着血肉之躯的凡人。
肉体凡胎怎么跟天斗。
胖子趴在青石板上。
脸上的肥肉被压得完全变了形。
嘴巴贴着泥水。
牙齿把嘴唇咬出了一个血口子。
他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
浑身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像是随时会碎成几十块。
胖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等死这一个念头。
张起灵靠着木柱子。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
血管像是要炸开。
黑金古刀的刀身被雷光映成紫色。
刀鞘在腰间疯狂震颤。
他想拔刀。
但整条胳膊像灌了铅水。
沉重得无法抬起半寸。
他也闭上了眼睛。
等待着那毁灭一切的高温降临。
整个院子成了死刑场。
紫金天雷已经砸到了房顶的高度。
瓦片被高温瞬间蒸发。
连点粉尘都没留下。
距离陆晏的头顶。
只剩下不到五米。
陆晏没有动用长生体去硬抗。
没有青色的生机护盾。
也没有摆出八极崩的防守架势。
他甚至没有运转体内的气血。
对付这种代表规则的玩意儿。
用蛮力去顶太蠢了。
劈碎了一道还有下一道。
没完没了。
他站在原地。
黑色t恤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他微微仰起头。
迎着那道足以抹平街区的狂暴天雷。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滴雨。
他慢慢抬起了右手。
动作显得十分随意。
就像是在街边随手打个车。
食指伸出。
指尖对着那道砸下来的雷柱。
轻轻地指了上去。
没有光芒闪烁。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
脑海深处。
那块暗金色的创世级面板。
在这一瞬间爆发出冷硬的银光。
数据流疯狂刷新。
【检测到高维法则实体化攻击】
【源头:本位面底层防御机制】
【权限判定中】
【管理员权限已验证】
陆晏的意识连通了这方世界的核心。
这世界的天道。
在他这个满级挂哥面前。
也不过是一堆可以随意修改的代码。
他不需要去跟雷电比拼能量的多少。
他只需要。
改写雷电落下的那条规则。
“停下。”
陆晏在意识里下达了指令。
简单粗暴。
面板上跳出一行烫金的字符。
【空间规则修改:绝对静止】
指令下达的瞬间。
陆晏指尖上方的空间。
发生了彻底的物理扭曲。
不是屏障。
不是护盾。
而是时间与空间的参数。
在那里被强行清零了。
动能被抹除。
矢量被锁死。
那道水缸粗细的天雷。
带着上亿伏特的高压。
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暴温度。
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那片被修改的区域。
“嗡——”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嗡鸣。
没有爆炸。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天雷在距离陆晏指尖不到一寸的地方。
诡异地停住了。
就这么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前进不了一毫米。
也后退不了一分。
紫金色的电弧还在雷柱里翻滚。
光芒依旧刺眼。
但所有的运动轨迹。
全被死死焊在了一个三维坐标上。
像是一条被冻在厚冰里的巨蟒。
保持着张开血盆大口的姿势。
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狂风骤停。
院子里悬浮的灰尘也定在半空。
空气里的臭氧味凝固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吴邪等了很久。
预想中的高温和粉身碎骨没有来。
肺里的压迫感反而减轻了。
他试探着睁开了一只眼。
视线被强光刺得生疼。
但他还是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嘴巴慢慢张大。
满脸的死灰变成了彻底的呆滞。
胖子也壮着胆子抬起了头。
肥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他看着天上那根巨大的紫色光柱。
停在陆晏的手指头上。
像是一根发光的紫色大萝卜。
被人稳稳地顶在指尖。
胖子咽了口干沫。
嗓子里发出咕噜一声。
“这……这娘的是变魔术吗?”
张起灵靠着木柱子。
握刀的手指微微松开了。
他看着那道悬停的天罚。
灰白的眼里满是震撼。
他活了这么久。
见识过青铜门后的终极残留。
但这种直接让天灾停下来的手段。
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雷是不可能悬停的。
那违背了世间所有的常理。
但它确实停在那了。
陆晏保持着单手抬起的姿势。
黑色的短袖在强光下没有一丝烧焦的痕迹。
他看着指尖上方那团狂暴的能量。
那些紫色的电弧在光柱表面疯狂游走。
想要挣脱空间的束缚。
劈向目标。
但那层被修改的规则死死锁着它。
绝对静止。
连电子的跃迁都被剥夺了权限。
天上的黑云涡旋还在旋转。
后续的雷暴能量源源不断地压下来。
想要靠数量强行冲破这道防线。
可是没用。
所有的能量一旦进入那一寸的空间。
全部陷入了死寂。
雷柱变得越来越粗。
颜色越来越深。
甚至红得发紫。
却像是一根不断加粗的玻璃柱子。
悬挂在吴山居的半空。
诡异到了极点。
陆晏觉得手指有点发酸。
不是因为雷的重力。
而是高维权限对冲带来的系统负荷。
不过这点负荷。
他还能扛得住。
他看着头顶这根发光的“树枝”。
觉得这天道也是个死脑筋。
明知道劈不下来。
还在那死磕。
真是没什么新意。
陆晏把左手插进口袋里。
身体放松下来。
这种程度的天罚。
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连长生体的气血都没动用。
全靠系统的一行代码。
就把这个世界的意志给拿捏了。
吴邪在旁边看呆了。
他知道陆晏能打。
但现在这是什么?
这是在教训老天爷吗?
他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胖子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泥水。
嘿嘿干笑两声。
“天真。”
胖子压低嗓门。
“咱这晏哥。”
“是不是给老天爷塞红包了?”
“这雷都不敢劈他。”
陆晏没理会胖子的贫嘴。
他觉得这个定格的画面有点刺眼。
照得人眼睛疼。
而且举着手也挺累的。
是时候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了。
陆晏手指微动。
准备驱散这团能量。
雷电犹如被冻结的树枝。
粗大。
狰狞。
分叉的电弧停滞。
悬挂在半空。
紫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陆晏那张没有温度的脸。
他看着被定格的天罚。
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道死寂的光柱。
光柱边缘有些扭曲。
眼底深处的暗金色代码缓缓流转。
天上的黑云发出无声的咆哮。
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想要突破这层维度枷锁。
但那根雷柱依然纹丝不动。
像是个死物。
陆晏看着那团紫色。
嘴角扯了一下。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他没有撤去空间静止。
而是将举着的右手食指。
微微向内。
曲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小。
却带着无尽的狂妄和霸道。
像是在弹掉一根挂在衣服上的蛛丝。
随性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道悬停的闪电。
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冰冷刺骨。
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压。
砸碎了天道的尊严。
冷冷吐出几个字。
“我让你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