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站在沙丘顶端。
夜风把黑色的短发吹得有些凌乱。
风里夹着粗糙的沙粒。
刮在脸颊上有点涩。
远处地下海子的方向。
亮着一团橘红色的篝火。
胖子的破锣嗓子正在唱跑调的流行歌。
孜然和烤羊油的香味。
顺着冷风飘出老远。
吴邪在咳嗽。
张起灵在擦刀。
这帮人过得挺安逸。
陆晏没回头。
也没打算去扫他们的兴。
进点货而已。
用不着搞得像生离死别。
他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双脚微微分开。
战术靴踩着松软的白沙。
鞋底压平了沙丘的脊线。
他没有屈膝。
也没有蓄力。
大成八极崩的肌肉爆发。
被他死死压在骨头缝里。
对付地球的重力。
用蛮力太粗糙了。
【高维能量掌控】
系统在脑海深处无声运转。
一层透明的磁场顺着脚底蔓延。
地球的重力法则被强行篡改。
脚下的引力变成排斥力。
陆晏的身体变轻了。
几百斤的重量瞬间归零。
他整个人像是一片失去质量的羽毛。
双脚离开了沙地。
没有卷起一粒沙子。
没有踩出一个深坑。
他就这么凭空飘了起来。
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没有刺耳的音爆声。
没有翻滚的白色气浪。
他像是一道没有质量的黑色光芒。
笔直地扎向漆黑的夜空。
对流层的狂风在耳边呼啸。
冰冷的雨滴砸在脸上。
还没等水珠散开。
他已经穿透了厚厚的云层。
平流层的空气变得稀薄。
臭氧的味道很冲。
这里的温度降到了零下五十度。
衣服被冻得发硬。
布料摩擦发出嘎吱的声响。
陆晏连眼皮都没眨。
速度继续飙升。
突破了中间层。
突破了热层。
大气层在脚下变得越来越薄。
那层保护地球的蓝色光晕逐渐退去。
几秒钟的时间。
陆晏冲破了这颗星球的最后一道物理屏障。
一头扎进了浩瀚的宇宙空间。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上下的概念被彻底抹除。
耳边呼啸的风声消失了。
这里没有空气作为传声介质。
绝对的死寂。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咕咚。”
心跳声在胸腔里放大。
像是一面重锤敲击在牛皮鼓上。
温度断崖式暴跌。
接近绝对零度的深寒席卷而来。
这不是地球上那种冻骨头的冷。
这是能让分子停止运动的冰结。
没有氧气。
肺叶无法进行气体交换。
致命的宇宙射线和高能粒子流。
像无形的暴雨。
从四面八方疯狂冲刷着这具血肉之躯。
普通人在这里。
血液会在瞬间沸腾。
眼球爆裂。
然后被冻成一块脆硬的肉干。
陆晏悬浮在真空中。
闭上了嘴。
胸膛的起伏彻底停止。
不需要呼吸了。
【青木长生体】在这一刻全功率启动。
磅礴的生命本源像是一台永动机。
在经脉里轰然运转。
气血不再向外辐射。
而是向内死死收缩。
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内循环系统。
五脏六腑的机能被这股力量强行锁住。
毛孔紧闭。
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
贴着黑色的冲锋衣表面。
缓缓浮现。
这层光晕像是一套无形的单兵宇航服。
把那些高能辐射和低温。
硬生生挡在半寸之外。
射线撞在青光上。
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伤不到他分毫。
陆晏在太空中转了个身。
动作有些滞涩。
没有着力点。
他低头。
看了一眼脚下的地球。
巨大的蓝白色球体在黑暗中缓缓转动。
大洋的深蓝和云层的纯白交织。
很美。
也很渺小。
他收回视线。
目光投向深邃的太阳系边缘。
暗金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铺开。
系统面板疯狂跳动。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
【跨界解析持续锁定】
【目标坐标核准】
那个深蓝色的光点在雷达边缘闪烁。
那是造就了青铜门的远古矿脉。
距离这里数以亿计的公里。
靠肉身飞过去。
就算有长生体。
也得飞到猴年马月。
陆晏不想浪费时间。
他抬起双手。
十根修长的手指在胸前张开。
掌心相对。
一股纯粹的高维能量从丹田涌出。
顺着双臂。
灌入指尖。
没有火光。
没有雷电。
只有一种能够切开空间壁垒的规则之力。
暗金色的微光在指节上缠绕。
陆晏盯着前方的黑暗虚空。
双手猛地向前一探。
十指像烧红的铁钎。
生生扎进了那片看不见的维度膜里。
“咔。”
手指没入虚空。
传来一种沉重粘稠的阻力。
就像是把手插进了一大块快要干涸的胶水里。
陆晏咬紧牙关。
下颌角绷出硬朗的线条。
手臂上的肌肉块块坟起。
青筋像盘树的老藤一样暴突。
冲锋衣的袖子被撑得紧绷。
“给我开。”
他喉咙里压出一声低沉的闷吼。
双臂发力。
向着两侧。
狠狠一撕。
“嘶啦——”
真空中听不到声音。
但这声空间撕裂的巨响。
直接在陆晏的脑神经里炸开。
震得他脑膜发疼。
前方的黑暗。
被硬生生扯出了一条裂缝。
起初只有一道缝隙。
随着陆晏双臂的拉扯。
裂口迅速扩大。
一米。
十米。
一百米。
一条长达数百米的巨大空间裂缝。
横亘在寂静的宇宙中。
像是一张裂开的银色巨口。
裂缝边缘闪烁着刺眼的银色光芒。
那是空间乱流碰撞产生的电弧。
电弧狂暴地跳跃。
撕碎了周围的微小陨石。
里面没有黑暗。
只有五颜六色的光斑在疯狂旋转。
这是一条通往光年之外的捷径。
也是一条九死一生的绞肉通道。
陆晏看着眼前这道巨大的银色大门。
松开双手。
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吧声。
他没有犹豫。
右腿迈出。
战术靴踩进那片旋转的光斑里。
整个人。
一步跨入了虚空。
银色裂缝在身后瞬间合拢。
切断了退路。
维度通道里的景象光怪陆离。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空间被折叠成了无数个切面。
陆晏感觉身体被无数股巨大的力量拉扯。
左手边是上万倍的重力。
右手边是绝对的真空负压。
冲锋衣的拉链被扯得嘎吱作响。
金属拉链头直接崩飞。
消失在通道的深处。
如果不是长生体的强悍防御。
这股拉扯力能在零点一秒内。
把一个活人撕成原子状态。
陆晏紧闭双唇。
任由那些彩色的光带从脸颊边刮过。
像钝刀子割肉。
有点疼。
但还能忍受。
系统面板在视线里充当着导航仪。
红色的指示箭头死死指着前方。
“滴。”
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坐标重叠完成】
【跃迁出口已锁定】
前方的彩色光流突然中断。
出现了一片深邃的幽蓝色。
出口到了。
陆晏腰身猛地发力。
借着空间通道里的一股推力。
整个人像一发炮弹。
撞破了那层薄薄的出口屏障。
“嗡。”
沉闷的震荡感。
陆晏踏出虚空。
双脚没有踩到实地。
悬浮在半空。
空间裂缝在背后无声地闭合。
他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
壮丽。
宏大。
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诡异。
这里不是地球的黑夜。
没有熟悉的星象。
横亘在陆晏正前方的。
是一条不见首尾的巨大星河。
星河不是由发光的恒星组成。
而是由无数块幽蓝色的陨石堆叠而成。
大如山脉。
小如普通的鹅卵石。
密密麻麻。
在宇宙中缓缓流淌。
每一块石头内部。
都散发着那种熟悉的。
让人骨头缝里发凉的高维辐射蓝光。
这光芒汇聚在一起。
把这片星域照得惨蓝。
死气沉沉。
这就是那座外太空陨石带。
青铜门和陨玉的真正老家。
这里的辐射浓度。
比地球上那几块边角料强了亿万倍。
空间在这里被这股能量扭曲成了麻花。
光线打着弯儿地折射。
在这条陨石星河的表面。
没有平静。
只有肆虐。
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能量风暴。
夹杂着无数细碎的蓝色陨石残渣。
像是一场横推星系的宇宙海啸。
带着摧毁一切的恐怖动能。
呼啸着。
铺天盖地。
迎面撞向这个刚刚踏出裂缝的渺小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