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冲上去的人们都停下了脚步,大家左顾右看了一分钟,都没有一个人动弹,站在人群后面的苏志文看到没人争抢这单活,正好他也鼓足了勇气,于是挤到前面说了一声:“同志,我会写收据。”
司机看了苏志文一眼,摇了摇头,一脸失望的神态:“你就算了,二百斤的麻袋四十包,你扛不动!”
“同志,扛不动二百斤麻袋的人,就不敢在这里接活,您放心,要是干一半就歇菜,我一分钱不要。”苏志文知道机会难得,所有的负面情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下就恢复到了正常状态,就像上辈子开渣土车在工地上和人谈土方的价格。
“五毛一吨!”司机报了一个最低价,想逼走苏志文,反正他要好好试试这个小子,货场里面也有装卸工,就是多付点装卸费的事,起码不用中途换人,麻烦不说还耽误时间。
“行。”第一次揽活,苏志文也懒得讨价还价,毕竟他不熟悉行情,对于这个价格是高是低根本没有数。
“还要一个装车的,你一个人怕是不行吧?”司机有点无语,这是遇上了狗皮膏药,沾上就揭不下来了。
苏志文身后有十几个人,听到这话都表示自己能干,最后一个身材高大的被选中,装卸费两人平分。
进入货场之后,办理各种手续又花了一刻钟,苏志文不知道具体的程序,就一直跟着司机学习,一趟下来就记了个七七八八,并且他还发现了一个秘密,提货的总数不是四吨,而是整整五十吨。
提货单上有具体位置,司机对这里很熟悉,很快就开到了一堆货物跟前,揭开苫布,全是整齐摆放的麻袋,五包一摞,二十摞一排,一共是五排。
这样摆放很方便装车,尤其是摞在最上面的两包,可以直接拖到车厢,简直不要太轻松,所以苏志文两人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装好了第一车。
司机亲眼看到二百斤的麻袋苏志文单手就能拽的动,脸上怀疑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欣赏,说话都客气了许多:“小同志,卸车也一样的价格,怎么样,跟我跑一趟吧?”
“行!”苏志文和身材高大的装卸工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色,于是异口同声的应了下来。
夜里的四九城很安静,马路上也没什么人,汽车一路向北,出城之后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门牌上没有单位名称,只有一串数字后面缀着一个“所”字,苏志文明白,这应该是某个研究单位。
麻袋里面装的是大米,本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动用空间手段搞一点,不过到达目的地之后,那点小心思一下就化为乌有,他决定还是做一个纯粹的人。
这个单位的仓库很大,汽车可以直接开进去,于是卸车比装车还要轻松,苏志文两个人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把麻袋摆放整齐。
卸车的时候,司机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又带来了两辆新车,还给苏志文两人解释了一下:“三辆车,下次一车装五吨,争取今晚全部运完,装卸就你俩,没问题吧?”
“我没问题!”一趟下来苏志文心里已经有了数,这种强度的劳动对他没什么压力,他完全可以应付,要是有充足的时间,他还想吃独食,把这一单的装卸一个人接下来。
“我试试看,不行我可以让朋友来替换一下。”身材高大的装卸工没有把话说死,司机听了有点不满,那眼神汇总成了一个词语,分明是银样镴枪头。
第二趟三辆车一共装了十五吨,来回用了三个小时,时间已经到了凌晨时分,身材高大的装卸工表示自己精疲力尽,要换人,不过他想把自己的工钱先结掉。
司机不同意,非要全部装卸完毕之后一起结,两人扯皮太耽误时间,苏志文不得不站出来劝说了一番,最终三个人达成了一致意见,身材高大的装卸工拿到了九块五毛钱的装卸费,剩下的货物全部由他一个人装卸。
时间已经是零点,七点半苏志文还要回家一趟,夜不归宿怎么着也要给李小凤一个交代,所以他彻底放开了手脚,装一车只需要二十分钟,卸车也是同样的时间,跑一趟下来只需要两个半小时,甚至比高大装卸工在的时候快了一些。
剩下的三十一吨大米跑了两趟,在清晨六点的时候完美收官,写收据的时候,司机要求装卸费填一吨七毛。
居间费,对这个苏志文也算是门清,毫不犹豫的就填了上去,司机也把剩下的装卸费递给了他,六张大黑十,一张五毛钱。
另外两辆车早已经开走,库房里只有苏志文和司机两个人,看着手里的钱,他心中有点不屑:“啥意思,要考验我是不是懂事?”
不过他脸上依旧带着微笑,故意往四周看了一圈,然后抽出两张大黑十,塞到司机手里:“说好的价格,您给多了!”
“人小鬼大,歪门邪道玩的还挺溜,收据上是多少,你就收多少,否则咱们就这一次的交道,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司机有点尴尬,他当初压价的原因是不相信苏志文能干好这趟活,并不是舍不得装卸费,现在这小子给他玩起了人情世故,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他只能采用利诱的手段,平息这件事。
“同志,以后还有这样的活?”苏志文有点激动,这一趟可是七十块钱,几乎是何雨柱两个月的工资,他哪里还沉得住气。
“每个月最少一趟,遇到年节可能是两趟或者三趟,有兴趣吗?”司机实话实说,手里的两张大黑十也递了过去。
“太有了,同志您贵姓,咱们以后怎么联系呢?”一个月一趟,年节增加的相当于奖金,这简直是给苏志文量身定做的,他决定抓住这次机会,只好接过了两张大黑十。
“我叫杨大勇,这活时间不固定,你留个地址,我会提前通知你。”这里不方便联系,司机就要苏志文的地址。
“杨哥,那我把家里和学校的地址都告诉你吧?”苏志文生怕错过了机会,准备说的详细一点。
“你小子还在上学,不错,挺励志的,把你们学校的名字告诉我就行,正常情况下,我提前一周通知你,时间很充足,你可以早做准备。”
“杨哥,我是红星轧钢厂附属中学高一三班的学生苏志文,要不我给你写下来?”
“不用,这么简单的地址,我已经记住了,就这样吧,这会儿公交也上班了,你自己回去吧,我就不管你了。”
苏志文来到了公交站,特意在站牌地下仔细的看了半天,生怕自己再坐反了,不过公交车来了之后,他还是和司机又确定了一下,才放心的坐了下来。
早班车速度很快,到了胡同口才六点半,把头的早点铺子已经开张,正好他也饿了,就走了过去。
“王叔,我没有粮票,这包子咋卖?”
“今天就两种馅的包子,豆腐粉条、韭菜鸡蛋,都是三毛一个,还要豆浆、稀饭吗?”
“包子一样俩,稀的算了,我没带家伙什。”
“我这有饭盒,你吃完了给我带过来就行。”
包子很实惠,每个都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可惜只有素的,原身的记忆中,肉包子才是王叔的拿手绝活,只是快两年没有见过了!
苏志文左手拎着包子,把右手的饭盒放在窗台上,正准备敲门,结果门从里面被推开了,李小凤一脸憔悴的站在门口,看样子昨晚应该没睡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