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迟妄想起沈肆那副委屈到不行的样子,叹口气,掉转车头去了趟药店。
拿着一大袋店员给配的伤药,迟妄跨坐在机车上,用一只脚撑着全身的重量。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标志性的紫瞳,上下滑动手机。
看着沈肆给他打的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嗤笑一声,回拨了过去。
“嘟嘟嘟……”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听,这让迟妄下意识皱眉。
无奈的摇摇头,脾气还挺大,转手翻出沈玉楼的联系方式。
刚拨过去,电话立马就被接通了,好像就等着他一样。
迟妄懒得跟他废话,直截了当的问:“沈肆在你那吗。”
沈玉楼隔着手机点头:“嗯,刚跑回来,这是被谁打成这狗样了。”
“这金海湾还有人敢打老子的弟弟啊。”
沈玉楼这话说的轻快,但迟妄还是从语气里听出了狠厉。
迟妄单手带上头盔,机车的轰鸣声让他的声音有些失真:“一点小误会,我过去看看。”
看着挂断的电话,沈玉楼没素质的吐出嘴里的烟蒂,龇牙咧嘴的从躺椅上坐起来。
真是难得,迟妄居然主动跟他打电话了。
要知道平时沈玉楼不给他打十个八个,根本不可能接的。
但沈玉楼就喜欢他这劲劲的味,看谁都跟看垃圾一样,太对他胃口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起刚捂着头跑回来的沈肆,沈玉楼眉头一挑。
难道是迟妄打的?
只是沈玉楼有些好奇:“这小兔崽子,怎么惹他了。”
“能给打成这样。”
沈玉楼对迟妄还是了解的,虽然人看着傲,但不是会轻易动手的人。
看在他的面子和恩情上,沈肆平时对他的挑衅,一般直接就被无视了。
能让他动手的一般就不是小事了,两人到底背着他干啥了……
迟妄来的时候,沈玉楼正坐在沙发上装深沉。
“沈肆呢。”
沈玉楼指指楼上,眼看他要上去,抬手拦了一下,刚想问两人发生了什么。
他在这想半天了,今天要是不弄清楚,估计连觉都睡不安稳。
还没开口呢,就被一个急冲冲进来的人打断:“沈爷,Aegis那边传来消息,想和您谈谈。”
沈玉楼看着迟妄,咬着牙啐了一声,直接转身:“去Aegis。”
现在这个节骨眼,还是正事要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迟妄见人走了,甩了甩手里的袋子,走到二楼,看着紧闭的房门,抬手敲了敲。
没反应?
迟妄耐心有限:“开门,不开我走了。”
屋里立马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你滚,找你小白脸去!”
迟妄抬着的的手一顿,这小子气性还挺大。
那没办法了,难道还要他低声下气的来哄人吗。
想屁吃呢。
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放在嘴边轻吸了一口,将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
转身走了两步,身后紧闭的房门被人用力甩开。
迟妄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那猩红的双眼。
头上还带着碎玻璃碴子,血迹顺着小麦色的皮肤流进脖子,衣领都被血染红了。
看见这一幕迟妄表情一滞,没想到他还没处理伤口,刚醒提醒他药品在他脚边。
沈肆先一步冲出来,一把将他推的后退两步,直接撞上身后的护栏。。
“让你滚就滚,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怒气冲冲的声音配上那通红的双眼,在迟妄眼里,就跟护食后被主人打了的小狗一样。
“呵呵……”迟妄难得的没生气,随手撑在栏杆上,忍不住想逗他:“那不然呢,大少爷都发话了。”
“我总不能还死皮赖脸的待在这吧。”
沈肆被他气的眼更红了,嘴都在抖,破防到不行。
“那你滚!”
“回头我就告诉我哥,你给他戴绿帽子。”
“你还让那个表子打我!”沈肆越说越委屈,眼眶逐渐湿润,看向迟妄的眼神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迟妄毫不怀疑,再逗下去非哭出来不可:“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你哥知道你天天这么给他造谣吗。”
迟妄都无语了,这人怎么就认定他跟他哥有一腿了。
虽然因为是alpha,迟妄从来不觉得和男人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但是,那是沈玉楼哎。
这不侮辱他审美吗,顺便还侮辱了他的人格。
显得他跟捡垃圾一样,也是不挑了。
迟妄为了避免以后再出现今天这种状况,趁着这个机会跟他讲清。
“就算我跟你哥真有什么。”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的私生活。”
“我们最多算是熟悉的陌生人。”
今天会发生这种事,不就是他莫名其妙跑出来惹的吗。
迟妄太怕这种遇事不考虑后果的人了,以后指不定惹多大的事呢。
还是少跟他接触吧。
一句话让还喘着粗气的沈肆愣住了。
“我……”他张着嘴,嗫嚅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是啊,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当看到迟妄和其他男人亲昵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根本没想到他哥。
只是生气,他跟别的男人这么亲密,怎么对他就爱搭不理。
此刻沈肆脸上那个牙印还结着痂,清澈的眼神里茫然一片。
迟妄看着他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叹口气
“你一个学生,现在要紧的是学习。”
“大人间的事,以后少掺和。”
离开前看了还呆愣的沈肆一眼,拿着烟的手指了指他身后:“里面有药,自己处理一下。”
看着迟妄下楼的背影,沈肆第一次这么茫然,回头看见被他踢散的袋子,嘴唇嗫嚅着,半天没回过神。
……
直到后半夜沈玉楼回来,打开客厅的主灯,才发现蜷在沙发上神情呆滞的沈肆。
沈玉楼随手拿了个东西扔过去。
“大晚上不开灯,搁这装什么忧郁。”
沈肆头被打的偏了一下,要是平时这个火爆的性子早还手了。
现在只是蔫蔫的看了他一眼后,继续双眼放空。
沈玉楼有些新奇,一脸幸灾乐祸的坐到沙发上。
“咋了,这半死不活的,失恋了?”
沈玉楼也就随口一猜。
没想到沈肆听见后却猛地坐直了身体,表情茫然:“失恋……”
“哪,哪有,你别乱说。”
沈玉楼被他这反应逗笑了,他们兄弟俩自小流浪。
没有亲人在身边教养,待人接物为人处世,都是混着血和泪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沈玉楼表情严肃的摸着下巴:“臭小子,你真早恋了。”
沈肆心虚的移开视线:“我都19了,哪算的上早恋。”
他们兄弟相依为命十几年,他对这个弟弟是宠溺大于管教。
刚才也就那么一说,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嫌弃的拍着他肩膀。
“出息,真有喜欢的人就去追啊。”
“整这死出给谁看。”
一句话,让沈肆不敢置信的抬头,激动到手抖:“哥,你让我去追。”
“你不介意啊……”说到最后声音都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