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父亲的事。”
“老爷子怎么了？”
林子安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措辞。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这是陈默从见他第一面到现在，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不安的神情。
“我父亲有慢性心衰，不算特别严重，平时吃药控制着，能自己出门遛弯、买菜、参加老年活动，生活完全自理。”
“但每年到了秋冬季节交替的时候，症状就会加重，喘不上气、下肢浮肿、晚上躺不平。”
“去年最严重的时候在IcU住了两个星期，我跟公司请了长假，天天守在医院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今天下午你在马路上救了我父亲，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做检查。”
“我赶到的时候医生指着片子跟我说，他被撞倒是其次，重点是他的心脏。”
“心衰已经发展到了舒张性心力衰竭的阶段，左心室的舒张功能比去年又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陈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医生说目前还不需要住院，但必须有人定期监测他的心功能和肺功能变化，及时调整药物。”
“可医院只能看病的时候去，平时在家谁来监测？护士不可能天天上门。”
“我工作再忙也不能二十四小时守在老爷子身边，请专业护工又怕照顾不到位。”
“所以我想问问你，你懂推拿，懂康复，又刚救了我父亲，他对你印象很好。”
“你愿不愿意每隔一两天去给我父亲做一次身体检查和康复推拿？”
“主要就是听听心肺、看看腿有没有浮肿、帮他做做肢体的康复运动。”
“不用天天去，隔天就行，费用我额外付，每月五千。”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隐隐有些发烫，是触发了“生命体征感知”之后留下的余感，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了系统提示里说过的话：“可感知触碰对象的呼吸、心率、血压等基本生命体征是否异常”。
这个技能刚刚解锁不到两个小时，好像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准备的。
“我明天一早就过去。”陈默说。
林子安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往下沉了几寸，像是卸下了一个压了很久的担子。
他从钱夹里拿出一张名片，在上面加了一行手写的地址，递给陈默：
“我家就住在翠湖小区，离回春堂很近。老爷子平时上午都在家，你随时去都行。”
林子安一家告辞的时候，轩轩已经完全不哭了。
他骑在爸爸脖子上，路过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时还伸手去够树枝，咯咯直笑。
林子安的太太走之前又回头跟陈默说了一句“谢谢”，眼眶还是红红的。
陈默站在回春堂门口，目送那辆黑色轿车慢慢开出巷子，拐上翠湖路，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瀚海建筑的协议，又看了看林子安手写的那行地址，忽然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比任何一天都长。
早上在青石县医院给刘阿姨推拿；
中午在县城主街遇见老徐拿到接骨膏配方；
下午回春堂刚挂牌就遇到刹车失灵的货车，撞飞了林老爷子又领到了紧急救护的技能；
晚上林家一家三口找上门，父亲的救命恩人，儿子手臂的神医，最后还签下了瀚海建筑的合作协议。
他从工具包里拿出那个小瓷瓶，放在掌心端详。
瓶身上“接骨膏”三个毛笔字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斑驳，但字迹工整有力。
系统说这个配方需要基础的制药技能，他目前还没有。
制作的事情暂时搁置，等管道维修的碎片凑齐之后，再看看系统能不能解锁制药相关的技能。
一阵晚风穿过巷子，门外的老槐树叶子被吹得哗啦啦响。
陈默正准备关门上楼休息，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老马打来的。
“师傅！你还没睡吧？”
老马的声音很着急，旁边还有个女人带着哭腔在说话，背景音嘈杂混乱，像是在街上。
“没睡。怎么了？”
“我老家的邻居张婶，她丈夫老赵上周在工地上被坠落的扣件砸中了小腿，送医院检查说是骨裂，打上石膏就出院了。”
“结果这两天腿一直肿着消不下来，今天晚上开始发烧，整条腿又红又烫，疼得动不了。”
“张婶怕出事，连夜坐车到江城来想找个能做骨伤康复的地方，听说了回春堂就找来了，现在就在咱铺子门口！”
陈默快步走到门口，拉开卷帘门。
老马推着他那辆破三轮，车斗里半躺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面色蜡黄，右腿直挺挺地搁在车斗挡板上，小腿上的石膏已经有些脏了。
旁边站着他妻子张婶，眼角带着泪痕，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蛇皮袋。
老赵的右小腿确实肿得厉害，皮肤发红发亮，摸上去温度明显比左腿高。
陈默蹲下来，轻轻按了一下肿胀处，指尖立刻陷下去一个坑，好几秒才弹回来。
这是典型的凹陷性水肿，说明组织间隙里积了大量的液体。
更麻烦的是，红肿热痛加发烧，这四个症状凑在一起，提示有感染的可能。
“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陈默问。
“今天下午。”张婶的声音发抖，“刚开始是低烧，我们没当回事。”
“晚上烧到三十八度多，腿也越来越烫，我害怕了，赶紧叫老马带我们来找你。”
陈默没有再问。
他把手轻轻覆在老赵的伤腿上，生命体征感知主动触发。
感知到的信息让他眉头一皱。
局部皮温升高，深层组织的血流速度异常加快，小腿筋膜间隙的压力略高于正常值。
但幸运的是，足背动脉搏动还能清晰感知到，说明还没有发展到骨筋膜室综合征的程度。
“张婶，您丈夫的问题不单纯是骨裂，是骨裂后继发了深部软组织感染，很可能已经合并了急性骨髓炎的早期征象。”
陈默站起来，语气很平静但话很直接。
“这种情况我处理不了，必须马上去正规医院。”
“我建议直接去江城人民医院的急诊骨科，他们有针对骨伤感染的经验，不要再等了，今晚就去。”
张婶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老赵在车斗里闷声说了一句“我就说没事”，但声音明显发虚，底气不足。
老马二话不说，推着三轮车就往巷子口走：“张婶你坐上去扶着老赵，我骑车送你们去人民医院。”
“等等。”陈默转身回铺子里，从抽屉里拿出今天何东林刚付的两万块工钱，数了五千塞进张婶手里。
“到了医院先用这些钱垫上，如果查出确实是急性骨髓炎，治疗周期会比较长。”
“后续的康复期我可以帮忙做骨伤恢复和功能训练。但现在，先去急诊。”
张婶捏着那五千块钱，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老赵在车斗里挣扎着仰起头看着陈默，眼眶通红。
陈默把他轻轻按回被褥上，让老马赶紧出发。
三轮车拐出巷子口，车斗里张婶佝偻的背影和老赵那条僵直的伤腿渐渐被夜色吞没。
陈默站在巷口，看着三轮车的尾灯消失在翠湖路的拐角处，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接骨膏的配方还在他口袋里，如果老赵后续康复期需要促进骨裂愈合，这个古方或许能派上用场。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控制感染。
回到铺子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只手今天做了推拿、签了协议、救了老人、治了小孩，现在又送走了一个急需骨科急诊的伤者。
他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指节分明，看起来比刚穿越时更加有力。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银行短信提示：瀚海建筑协议签署后已到账第一笔底薪，一万元整。
余额重新回到了两万以上。
陈默洗了手，关掉楼下的灯，上楼躺在床上。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当日结算已完成。】
【今日工作：青石县医院出诊（1次）、紧急医疗救护（1次）、小儿关节复位（1次）、骨伤感染分诊（1次）】
【综合评定：SS】
【奖励：技能碎片《管道维修》x1（当前3/3）】
【叮！技能碎片已集齐，自动合成中——】
【叮！获得技能书《管道维修（中级）》】
【检测到宿主已拥有“房屋修缮专家”技能，《管道维修（中级）》自动融入，技能池整合中……】
陈默看着面板上的文字，嘴角微微翘起。
管道维修的碎片凑齐了，融入房屋修缮专家之后，他能处理的就不只是墙体和水电了，连上下水管道、排污管道、暖气管道的维修和改造都能做。
从墙面到水电到管道，一条完整的链条正在成型。
他开始期待明天，明天要去林家给老爷子做第一次心肺监测和康复推拿。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挑战。